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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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讶本身便是答案。

    秦式微这回才懂得她娘口中那句“他应当不喜你。”

    她代表所谓的唯一不再是唯一了。

    秦式微看着对面的人,不答反问:

    “你恨她吗?”

    师辞顿了一瞬。

    他以为他会恨她。恨她不告而别,恨她选了旁人,恨她明明知道他的心思却从始至终只把他当作弟弟。可他没有。不是不恨,是恨不起来。因为她从始至终,真的只把他当作弟弟。她教他功夫,替他出头,在他被姨母罚跪时翻墙给他送点心。她做尽了阿姐该做的事,唯独没有给过他半分旁的可能。是他自己不肯走。

    “我恨她。”

    他的声音平平的,像一把旧刃从鞘里抽出来,却发现刃口早已卷了。

    秦式微看着他,正想说什么。月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束得一丝不苟的发上。她以为是反光。

    却不是。

    是白发。不是一根一根的,是一缕一缕的,从鬓角蔓延上去,被月光照得几乎透明。

    早生华发。

    师辞没有解释所谓恨意。

    “你还想知道什么?”

    秦式微沉默了一息。然后她问出了那个问题。那个从她进京第一日便想问、却始终找不到人问的问题。那个她母亲的故人们或避而不答、或语焉不详的问题。

    “我爹是谁?”

    师辞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的眼睛,在那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晁肃?”她一个一个地问,“还是霍嶂?”

    夜风把槐树叶子吹得哗哗响,师辞的声音从风里穿过来,不高,却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你心里其实有了答案。”

    秦式微的眉心微微拧起。什么叫她心里有了答案?她要是有答案还来问他?

    她抬起眼,正要追问,师辞却先说了。

    “她说,这门功夫是武显太子教她的。”他的声音平平的,“她说教过我,便不会再教别人了。”

    秦式微的瞳孔微微收紧。武显太子。瑞王妃说过,武显太子曾想娶她娘为太子妃。他没有等到开春便病故了。这门功夫是武显太子教的。那霍嶂呢?霍嶂会吗?

    师辞已经转过身去。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事,我会查下去。”

    秦式微站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师辞说了与没说也差不离。

    她低下头,戳了戳腕间珠子,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会打太极。霍嶂说她娘没死,掘了坟又不认。师辞说她心里有答案,她有个鬼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酒铺 天下可怜有

    秦式微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她在榻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着师辞的话。

    “武显太子教的功夫。”

    “你心里其实有了答案。”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她娘站在榴花树底下, 穿一身烧得人眼睛发疼的红衣,手里拎着一坛酒,朝她笑。她追上去想问, 她娘便往后退,退着退着便不见了。只剩满树的榴花落下来, 落在她肩头上,伸手去拈, 却化成了一撮灰。

    天蒙蒙亮时她便醒了。眼下青黑一片,用凉水敷了半晌也没能消下去。千兰端着早膳进来时, 她已经换好了衣裳, 月白的素服,只是眼底那两抹青色藏不住。

    “娘子昨夜没歇好?”千兰放下托盘,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秦式微揉了揉额角, 没有多说。用了一碗粳米粥, 又用了半块山药枣泥糕,便起身往外走。千兰要跟,她摆了摆手。

    天色还早,甬道上的青石板被晨露濡得微湿, 踩上去软软的。槐树叶子落了一夜, 积了薄薄一层, 还没来得及扫。她穿过月洞门,沿着府邸最深处的那条小径走。

    进了小院子,秦式微在画像前站了片刻,随即从香筒里取出三支线香, 在长明烛上点燃了,吹灭明火,她双手捧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将香插入炉中。

    “不然您也给我托个梦。”她望着画上那双凤眸,抱怨道,“再交代一些还有什么恩怨。免得我犯到人家手里。”

    画上的人只是笑。

    秦式微把带来的酒放在香案上。酒是寻常的青梅酒,不算顶好,胜在清冽。她退后半步,又看了那幅画一眼,转身便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口,迎面便撞见一个人。

    秦正泽。

    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直裰,料子是寻常的细葛布,手里提着一只酒坛。坛子是粗陶的,没有封泥,只拿一块蓝布扎着口,布边上沾着些许陈年的酒渍。他大约是没想到这个时辰会在这里遇见人,脚步顿了一下,面上那一贯的肃然微微松动了一瞬,随即便恢复了惯常的板正。

    四目相对。秦正泽的目光从秦式微脸上移到她身后的香案上,在那坛青梅酒上停了停。

    “你娘她——”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斟酌过的犹疑,“如今喜欢喝什么酒?”

    秦式微也看见了他手里那只粗陶坛子。坛身上没有贴红纸,没有写酒名,是自家酿制才会用的器物。她收回目光,答道:“都喝的。”

    秦正泽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他垂下眼,看着手里那只酒坛,低声道:“是吗。”

    一阵晨风穿过院门,拂起他藏青袍子的衣角。秦式微忽然嗅到了一缕极淡的酒香。熟黍的甜、老曲的霉、陈窖的土腥,三种味道被年岁揉在一处,最后化出一点乌梅似的微酸和桂花似的清甜。她微微偏过头,鼻尖轻轻动了一下。

    “这是隔年春吗?”

    秦正泽抬起眼,目光里掠过一丝极明显的讶异:“是。你怎么知晓?”

    乍一闻隔年春。

    秦正泽亦是觉得万般滋味。

    秦式微望着那只粗陶酒坛,晨光落在坛身上,把陶土粗糙的纹理照得根根分明。“我娘她念叨过这酒。”她叹了口气,“说是隔年春,乃是人间仙品。”

    其实不止是念叨。

    有一年冬日,溪头乡下了大雪。她那年约莫七八岁,趴在窗台上看雪,她娘在屋里翻箱倒柜,把最后半坛烧刀子喝了个底朝天。喝醉了便抱着她不肯撒手,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嘴里反反复复只念叨一句话——乖女,去给娘买隔年春。秦式微不愿出门,她娘就说不吃晚食了,要把自己饿死!

    秦式微那时还小,当真了。她扒开床底下藏着的钱匣子,把自己穿成一团毛球,把铜板揣进怀里,踩着雪搭了驴车到县里。城里的酒铺一间一间地问,没有一家卖隔年春的。可没有一家有。天黑时她才垂头丧气往回走,没走多远,便看见她娘乱着头发,酒已经醒了大半,手里拎着一根竹条。

    她还没说话,她娘就冲到面前,秦式微赶紧提醒她:“你让我去买的。”她娘愣了一下,随即讪讪地笑了两声,把竹条往身后一扔,说——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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