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逃婚的老实人: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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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抱着他、护着他、索求他的手,正以一种毫不留情的形态碾碎他。

    “既然如此,我不会再为难裴爷。”他耳边嗡嗡作响,只能听到霍景昭忽近忽远的声音。

    “呵。”男人冷冰冰的低笑,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忽而哑声说:“对了,不是还有裴子缨么?”

    裴连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眼眶烧的通红,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景昭,你说、什么?”

    霍景昭回身看着他,语调平平:“要不是裴爷提醒,我差点忘了,裴子缨才是要和我结发、洞房花烛的人。”

    “不要不要。”裴连漪惨白着脸,肩膀不受控地抽搐,他连连摇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有怨,但你别用这种话来折磨我。”

    “我说的不对么?”霍景昭嘴角扯出一道扭曲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说:“裴子缨才是我应该相守、保护的发妻啊,好、爹、爹。”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裴连漪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凿中,他僵着脸,双腿突然失去力气,踉跄着后退半步。

    过去这个称呼藏着两人晦涩的情愫、对彼此强烈的渴求,还有道不明的牵绊,现在它变成了深深的羞辱,变作了一记狠厉的巴掌,打的裴连漪生疼。

    它提醒着他作为父亲引//诱赘婿的恬不知耻,它细数着他无药可救的情爱和罪孽,以及他和霍景昭绝望的将来。

    “霍景昭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裴连漪怔怔地问,每说一个字,他喉咙深处就有嘶哑的呜咽。

    霍景昭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他猛地偏过头,不再看裴连漪的眼睛。

    看他心痛、流泪和无依,他竟然心软到有种想把他揉进体内的冲动。

    “我这就去找裴子缨。”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还不知会干出什么。

    霍景昭压着嗓子里的腥甜血气,忍下胸腔内噬魂钉带来的剧痛,大步离开。

    不——不要,景昭你回来!裴连漪在心里大喊,他想冲过去拦住霍景昭,想向他求饶认错,可双脚就像被钉到了地上,没了知觉。

    此刻的他突然明白,霍景昭可以属于裴子缨,也可以属于任何人,但唯独不能属于他,他连留下他的资格都没有。

    房门“砰”的一下被男人粗暴地打开,寒凉的夜风灌进来,震得心口的旧伤又裂开几分,两人没来得及从激烈的争吵中平息,就看到了一双清明精锐的眼睛。

    只见云歌站在朱漆门旁边,他背着手,眉头紧皱,神情隐着怒意和不解,更有来不及收回的震惊。

    不知道他听了多久,但从那深沉的脸色来看,房间里的秘密已然暴露无遗。

    霍景昭和裴连漪同时一惊,变了脸色。

    尤其是裴连漪,他的脸红了又白,双唇翕动,眼底翻滚着和赘婿偷//情的羞耻和难堪。

    他曾想过或许有一天两人的事终会败露,他会受人唾骂,遭到子缨的鄙夷可他怎么都没料到,第一个撞破此事的人竟会是云歌,是他的结拜兄弟,是知道他一切过往的人!

    云歌也在看他们,他的眼睑轻微抽动,像极力压抑着什么。

    从第一天到裴府觉出的不对劲,两人之间若即若离的亲密、霍景昭对自己的敌意、他要把裴连漪拆吃入腹的眼神,还有裴连漪无底线的纵容包容,都在这一刻找到了答案。

    这世上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偏爱,情爱就像鼻腔里的痒意,越是压制就越会疯狂的喷涌而出。

    云歌错愕、震撼,心头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伤感。

    他所认识的裴连漪七窍玲珑,行事冷静理智,他是最尊贵的王仗,他的过往除了裴府便是“权衡”二字,权衡着生意的利弊、权衡着人情往来、权衡着爱恨生死,而现在,他面孔苍白,两眼无神,像被破开坚硬壳子的幼兽,正委屈痛苦的呜咽着、啜泣着。

    而把他变成这样的人云歌表情复杂地看向霍景昭,这货也好不到哪儿去。

    噬魂钉就在发作的边缘,就算眼下的霍景昭怒不可遏,却也不想在这时跟云歌起争端,他按住气血逆流的胸膛,便绕过对方,飞一样地离开了卧房。

    “”

    一片死水般的沉寂后,云歌抬起僵直的腿,迈进了房门。

    “你,都听到了?”裴连漪无力地坐下来,轻声问。

    那小子吵的都快掀翻房顶了,是个人站在门外都能听到!云歌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裴连漪双眸一暗,他咬着唇偏过头,沉声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也知道你想劝我什么,但那些话,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没有用了。”

    “你糊涂!”云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低吼道:“你怎么能和他?!你和谁不好,非得和未来赘婿搅合到一起”

    “因为只有一个霍景昭!”裴连漪提高声线,陡然打断他的话。

    “这世上只有一个霍景昭。”

    只有霍景昭能看到他强装出来的刚强冷静,他能轻轻抚平他狰狞的疮疤,不论多少次,他都会不管不顾地捧起他的旧伤,用炙热的唇//齿//舔//舐那些血痕,直到他不再流泪不再疼。

    只有他会在旁人害怕、敬畏、追捧,乃至把他看做裴府的象征时,把他当成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他像一场无可避免的大雨闯进了他灰败的生命,用明朗、热潮和生机在那里洒下种子,那些种子早已随着霍景昭的每一次笑、他的倔强、他的强硬,他吃醋在意自己的样子生根发芽。

    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像他那般待裴连漪

    不会再有一个人等华灯褪去后,在幽黑孤冷的祠堂外等他。

    他曾认为自己此生都要被困在那里,也妥协了、认了命。

    霍景昭却带着宿命般的力道将他拽了出来,给了他从未见过的天地。

    原来那天一抬头,他就浇醒了他干涸的血脉。

    他爱他。

    “我爱他。”裴连漪垂下眼帘,恍惚地开口。

    “你裴敏柔你疯了!”云歌尚未从撞破两人私情缓过神,就被他的话惊到无以复加。

    他看着眼前容貌端庄,眉目清贵的人,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记得初见裴连漪时,对方虽是青涩稚嫩的少年,言行却充满了和年纪不符的老成与贵气,也不喜和人亲近。

    后来云歌渐渐明白,因为自小受传统礼教、规矩的束缚,裴连漪才不敢表露自己的情绪,碍于外界的目光,他必须时时防范,只能做一个威冷的家主,一个严厉的父亲。

    而此刻,一向恪守成规的人居然毫无顾忌的倾诉着对赘婿的爱,这不得不叫人瞠目。

    “你说你爱他?”云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呼吸:“那他呢?!”

    他叹息着摇头,加重语气:“霍景昭还年轻,他正是心性不定的年纪,你怎能确定他对你的纠缠迷恋不是一时贪欢?!不是贪图你的肉//体?!更何况他还是你钦点的赘婿,你迟早会年老色衰,而子缨是他名正言顺的内室,到那时他完全可以抛下你,转头去找裴子缨!”

    裴连漪闭了闭眼,泪从眼角滑落,他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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