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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吾妻长欢》 100-110(第13/19页)
空谷寂寥,风雪潇潇,衣冠冢、青石碑前,苍白孱弱的遗世郎君迎风落泪,字字泣血。
待及冠之年,祁家长老为他取字“长庚”,愿他生命绵延、安稳一生,不要同他的父亲一般。
可谢挽瑜已逝,祁怀瑾此生不会再娶妻生子,他知自己心存死志,只愿入黄泉与她相会。
后,祁怀瑾执念成魔,他踏遍大晋各地,求神拜佛,为渡谢挽瑜,也为渡己。
直到他二十五岁那年,灵祈寺方丈若尘现身。
若尘双手合十,低吟:“痴人一念,情深难寿,贫僧欠祁家一段缘,救不了前家主,便渡祁小友吧。”
若无祁家善念,幼时的问缘早饿死在破庙之中。
祁怀瑾激动落泪,跪地恳求,“求大师指点!”
“以小友康健之身,换谢家小女重来一世。”
“我愿!我的身子已是残烛之相,若能换挽瑜,我愿!”
灵祈寺,佛像慈目注视处,玄衣男子跪伏于地,泣诉:“惟愿吾妻挽瑜长欢无忧。”
得若尘一诺,祁怀瑾计划返回浮玉山中,在那里等他必死的结局。归途中,他再访云州。
七载已逝,谢挽瑜墓前。
祁怀瑾轻拂碑上灰尘,他轻声道歉:“挽瑜,许久没来看你,抱歉。”
“挽瑜,我是不是老了许多啊,你别嫌弃我。”
“若尘大师说,我与你有来世之缘,你可否不要再拒绝我?”
祁怀瑾自说自话了半晌,悲上心头时,他控制不住地喷洒出一口鲜血,不可避免地落于谢挽瑜墓碑之上。他使劲擦拭,却仍有痕迹,留下了一道浸入石碑的长长血痕……
“挽瑜,我将你的墓碑弄脏了。”祁怀瑾抱着冰冷的墓碑大哭,如同失去方向的旅人。谢挽瑜不在,自此祁怀瑾再未寻到归途,或许黄泉之下,奈何桥畔,他能得遇故人。
突然,有人靠近,是来看望妹妹的谢景珏。
他犹豫着开口:“怀瑾,你怎成这般模样了?”
祁怀瑾撑着地面站起,被谢景珏扶了一把。
“景珏兄长,许久不见。”祁怀瑾一头青丝染雪,已有暮色。
“怀瑾,这些年,你可还好?”
祁怀瑾笑着回答:“挺好的,谢伯父和谢伯母身子可好?”
谢景珏颔首,“好,他们常年礼佛,身子骨还算硬朗。”
……
“景珏兄长,我不打算在云州停留,便先告辞了。”祁怀瑾抬步要走,族中尚有事务等他下决定,待一切解决,他就能安心等待与挽瑜相会的那日了。
谢景珏抬手叫住了他,“怀瑾,我有事告知于你。当初,挽瑜亡故时,始终留着那枚定亲玉佩,后阿爹阿娘做主,让玉佩陪着她入土为安。”
祁怀瑾又哭又笑,“多谢你,兄长。”-
自那以后,祁怀瑾疾病缠身,经历谢挽瑜所受种种,痛她之痛,苦她之苦。
四年后,祁怀瑾的身子差到连问骞也无能为力的地步。于二十九岁那年,亡于浮玉山,死前还在念着“惟愿挽瑜长欢无忧”。
后来,祁家新家主继位,祁苍、祁羽两位长老让位给祁风、祁剑,浮玉山中一切如故,只多了一座新坟茔,立于“吾妻挽瑜”的衣冠冢之侧。
盛京慈恩寺中,亦有盏刻有“谢挽瑜”名字的长明灯昼夜不息……
内患已除,新帝继位,傅家大少爷傅知许以丞相之身辅佐新帝,傅家长盛不衰。丞相傅知许于三十七岁溘然而逝,举国同悲,盛京百姓自发为其送葬,甚至连百里之外的应城人也奔袭而来,只为送他最后一程。傅知许在位期间,广施新政、用人唯贤,辅佐新帝清除积弊、开创大晋盛世。他一生无妻无子,由胞弟傅知琛之子为其扶棺哭丧。
世人只知霁月清风、举世无双的知许公子,却不知他亦是位纯情少年郎,最终因年少执念囿于一生……
第108章 十年(附小剧场)“前为虚妄,后方为……
“阿瑾……阿瑾……”寅时刚过,四下阒寂无声,唯有更漏滴答,谢长欢被身侧动静给吵醒了,她撑起身子轻晃着被梦魇住的祁怀瑾的肩膀。
祁怀瑾猛地睁开眼睛,怎么说呢,那双眸子空洞、悲凉,有天地崩塌的厌世感,带有哭腔的嗓音响起:“挽瑜……”
“我在呢,阿瑾。”谢长欢不敢大声说话,她将……在流泪的祁怀瑾拥入怀中。
祁怀瑾顺着她的力道,哽咽着将她抱得很紧,很紧,“挽瑜……”
“嗯,我在,阿瑾是做噩梦了吗?”
祁怀瑾没回答,只是埋在谢长欢的脖颈,任由泪水洇湿了她的肌肤与衣裳,他哭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将情绪缓和下来,而长欢也只是摩挲着他的后背,静静地陪着他。
“长欢,我梦见你不要我了。呜——”一说完,他又哭着死死贴住长欢,手脚并用,将长欢绞在怀中。
谢长欢虽被他圈得难受,但不得不耐心宽慰他,她笑着对胸前止不住战栗的人说:“怎么会?无忧还在隔壁呢。”
许是因提到无忧,祁怀瑾将自己从梦境中剥离了出来,但他没动,只是喃喃念着:“长欢无忧。”
“是啊,我和无忧都在。”
“长欢,你不要离开我。”
“好,我答应你,天还未亮,再睡会儿好吗?”
“嗯。”
那场梦耗费了祁怀瑾太多的心神,闻着熟悉的气息,他渐渐地又睡了过去,只是仍旧死死地缠着长欢。
屋外。
无忧被雪梓抱起,小家伙只穿了件单衣,他瘫在雪梓的怀中,眯着眼问:“雪梓姨姨,爹爹哭了?”
雪梓没答,而是说:“小少爷,我们先回去睡好吗?”
“好~”自无忧
过了四岁生辰,祁怀瑾便坚决让他自己睡,无忧在浮玉山念卿居独自睡习惯了,倒没吵闹,只是有些舍不得谢长欢。但他是个大小孩了!他可以!方才也不过是因初次回到谢府,他恋床,所以想去找他的亲亲娘亲,可是他爹爹哭了诶,那算了……
被祁怀瑾缠得动弹不得的谢长欢知道无忧在屋外,但听见雪梓的声音,她放下了心,转而将心神全部放在了身侧人身上。她顺了顺小娇夫的发丝,又轻拭了下他脸上凌乱的泪痕,不知他做了什么梦?竟这般恐惧。
谢长欢轻叹一声,伸手扯过被挤到一旁的被衾,轻缓地盖好,另一只手被压得难受,可她没法动,便就着这个姿势睡了。
清晨,整个谢府静谧非常,昨日闹得太过,大半主子都醉了,下人们轻声慢步地,不敢搅了主子们的好眠。
谢长欢再次睁开眼时,仍维持着昨儿夜里的姿势,平日里向来是祁怀瑾醒得比她早,她忧心地摸了摸他的脸。
“长欢——”睡得并不沉的祁怀瑾往她身前拱了拱,他不愿再忆起永失所爱的锥心之痛,可他若有所感,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是那年他与无忧远赴灵祈寺时,若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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