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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穿成男主的疯前妻[简爱]》 90-100(第19/19页)
来,平稳,安静,一下一下,像她这个人一样——永远那样从容,那样笃定,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让她慌乱,包括自己。
他把脸埋进她鬓边的头发里。
“继续说你的事,”他闷声说,“不用管我。”
然而她停住了话头,把手轻轻覆在他后背上,像在安抚一头焦躁的狮子。
他皱着眉,表情中透着苦涩,或是疲倦。
察觉到这一点后,她愣愣地坐起来,却被他猛然再次拉进怀里。
他把她搂得那样紧,仿佛害怕她会从他面前飞走似的。
她柔嫩的面颊贴着他硬挺的衣领。
还没来得及脸红。下一瞬,他冷不防地低头亲吻住了她的嘴巴。
他的吻在她唇上燃烧。
她的眼睑被他的呼吸温暖着。
接着听见他用最迷人的声音说:“谢谢你今天过来接我……”
她愣愣地点头。
突然之间,她放下了刚才那种疑惑的、心不在焉的表情,变得单纯、快乐而友好。
一小时后。
伦敦威斯敏斯特区,首相的私人官邸。
那是一座乔治王朝风格的公馆,唐宁街10号,是维恩在权力中心的私人寓所。
外观方正而克制,一共三层,高大光亮的黑色木门缀着精致醒目的白色阿拉伯数字“ 10” ,红砖墙面上爬着些许常春藤,白色窗框勾勒出整齐的几何线条——像它的主人一样,沉静,妥帖,不容置疑。
维恩亲自带她参观了这里的书房。
书房独立于主楼,由一条带顶的走廊相连,大概是整座建筑里最属于他自己的地方。
四壁书架从地板高到天花板,塞得满满当当,只在窗户之间留出几幅贵重版画的位置。
一张巨大的红木写字台背靠着窗户,窗外是一小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再远处,隐隐可见圣詹姆斯公园的树梢。
晚饭以前,她都陪他在书房里坐着。
他已被引到庞大而繁杂的公务上去了。不久前他从白厅走到财政部,同秘书和下属谈了一阵,此刻回到这间书房,才算真正安坐下来,但是状态依旧忙碌,扎堆于政事。
她则窝在靠窗的小沙发上,慵懒地喝茶,看书,偶尔抬眼望望坐在对面的他。
男人端坐在红木写字台后面,显然遇到了难题。他才换了一身扣上纽扣的黑礼服,白衬领和长皮靴,像平时一样镇定沉着,可是唇角却绷得紧紧的,眉棱上方的金发凌乱地垂下来,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忧虑。她见了,有些调皮又无礼地暗想,他此刻多像一个因为难以判断病人症状而恼火的家庭医生啊。
她喝的是一杯玫瑰茶——颜色暗而稠浓,甜得以至于喝下第一口就有些发晕。她披着一件镶嵌浅蓝缎子的白色开司米外衣,缩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找到了舒服窝巢的猫。
公馆外面,天空深灰阴郁。狭窄的老式街道上偶尔有几辆驿车经过,红砖建筑前人迹寥寥。平常公园里总有些流浪者向路人讨要香烟或零钱,晚上就睡在长凳上,但这样冷飕飕的午后,连这些人都换了地方。
她从硬纸盒里拿出一本本书,摊在膝上。维恩坐在对面,时不时搁笔抬头,安静地观望她翻书的动作和阅读时的神态。一条兴奋的雌犬在房间里进进出出,毛上带着春天和风的气味——在烧得很旺的壁炉旁暖一暖身子,又想出去,往刚刚开花的花园里跑。
她对希金斯神父那所教区医院的建设很感兴趣,不仅帮了许多忙,而且亲自做了安排,出了点子。不过,她最关心的毕竟还是她自己——关心供水公司在疫区的工作,怎样补偿公司为公众牺牲的一切利益。
理论上,她身在这个陌生环境里,多少有些拘束、百无聊赖,便拿出一本图画簿,开始孜孜修改一张人体骨骼的简图。
维恩以为她在速写对面打盹的那条狗,便兴致勃勃地站起来,背着手绕过来看。
结果他看见的是白纸上细细填写的每一根骨头、神经、筋络的名字,像题字一样工整。
他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他柔声问。
她笑了笑,没有回答。
有些事情,解释起来太长了。
“对了,你刚才在为什么事情烦恼?”她握着铅笔,抬起头来微笑说,“或许我能帮到你。”
他从写字台上取出一张刚刚出版的死亡统计表,递给她。城东的疫区仍被封锁着,生病的人被集中安置在疗养院里。那张表格上的数字冷冰冰的,像一排沉默的控诉。
“那片区域在感染疫病前就是个肮脏的地方,”他向她讲解情况,说着,声音低下去,“所有的恶习和疾病层层堆叠,空气被各种腐臭的蒸气毒害。周围是屠夫的店铺、公墓、排水沟、尿流、粪堆,还有染布工、制革工、鞣皮匠的摊位……如果有人问我,一个人怎么在这个深渊里生活——浓烈的臭气厚重得几乎能看见,方圆三里格内都能闻到——我会回答说,这里的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替他补充:“他们习惯了潮湿的雾气、有害的蒸气和难闻的烂泥……”
他听着,没有插嘴。
过了一会儿,维恩抬起头,若有所思地说:“我可怜的百姓。我真想不出这瘟疫怎么会起来的。照理,不应该遭这样的浩劫。”
男人垂下眸,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她手上的戒指。那纤细的戒环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像一线薄薄的、却不肯熄灭的希望。
她在他轻轻转动她手时腼腆地笑了。
顿了顿,她迟缓地开口道,声音清晰而流畅:“如果能把那些数据收集起来,不只是死亡人数,还有水源、街道、住房的情况——把疫区和健康区域放在一起比较,也许能看出一些规律。”
他抬起眼看她,目光深邃,带着明显的惊讶,随后给她一个温柔理解的微笑。
“就像你画的那些骨骼,”他说,“把看不见的东西,画出来。”
她笃定地点点头。
他思考了良久。窗外,天色渐渐暗了,雌犬终于安静下来,蜷在壁炉前的地毯上。远处的街道传来教堂的钟声,一声一声,不紧不慢。
“去做吧。”她最后说,带着鼓动的语气,声音很轻,却像一扇大门被推开,让盘旋在男人心头的那些迷雾迅速逸散。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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