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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 100-110(第8/17页)
高垒在一侧桌案上。
一本书在桌面摊开, 蒋翡侧对着他, 双手按着书籍内页,垂眸阅读。他一袭白衣, 身形清减,几乎被模糊在晨光里,唯独一支翠色发簪在乌发中灿灿发亮。
乍然一眼,池渊却恍惚愣怔在原地。
蒋翡喜欢读书,经常在撷英殿磨蹭到很晚,再偷偷掖着几本古籍带回寝房。
南境中人衣着习惯与京中大有不同,蒋翡偏好深色,窄袖短褐,款式利落。京中人好风雅,更显得他格格不入。
背后总有些没见识的多嘴置喙,蒋瑛不堪其扰,早早地更换衣着打扮融入其中,唯独蒋翡充耳不闻,依旧玄衣黑袍,每日在书架前晃晃荡荡。
池渊倒不在乎这些,下学后等过他几回。后来赵诲安总拽着他和左进出去玩,他心痒难耐,还是偷跑出学堂,留蒋翡自己在撷英殿。
结果没几日发现原本不待见蒋翡的那拨人都开始围着他问这问那,给他吓得半死,生怕新朋友舍弃他反跟别人打得火热,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地陪他到天黑。
八年弹指过,王朝更迭一代,撷英殿被打扫出来,竟与从前布置分毫不差。
他默默转头,视线从一张张桌案上缓慢移过。旧光阴历历如昨,那些鲜明而稚气的面孔恍然与他再度照面。
而再过几日……新一代世家子弟又会在这里落座,而他们也定然不会遥想未来光景,是凶,还是吉。
“你读过这本讲册么?”
蒋翡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向他,眉眼含笑,将手中书籍合上,握在胸前。
“这本是余阁老编的……”
池渊几步过去,翻开内页,眉梢一挑,忍不住笑道:“我还不知道,这不是你写的吗?”
蒋翡:“当真是丢人现眼。若要我现在重写一遍,断不至于这般模样。”
池渊严肃道:“那就是舞弊了,怎么能行?本就是给十几岁的世家子编的。你十三岁写的东西,大约更合他们心意。”
蒋翡:“这倒是。”他转而问道:“你与贵妃见过了?”
池渊眉眼柔软下来:“是。还有表弟……姑母还说,我与他小时候很像。”
蒋翡:“她也这样对我说过。那你必然是个大麻烦。”
池渊:“我这辈子闯过最大的祸,都比不上你一箭把晋王的爱宠射死了严重。”
蒋翡:“晋王殿下都没有像你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对此事耿耿于怀。”
池渊:“说起晋王,他要被发落去绥州了。你可知道?”
蒋翡淡淡道:“算不得发落吧。新皇上位,列土授藩,天经地义。历朝历代不都这样么?没被圈在琴州这种地方,总比前太子好得多。”
“既然你来了,我便先走了。若有人问起,记得掩护我。”
池渊:“……万事小心。”
蒋翡颔首:“放心。”
几辆朴素的马车停在宫门外。李敬竹在中间的一辆马车中,单手撩起帘子,紧紧盯着窗外。
太妃们这几日断断续续迁居万寿宫群,德妃因为精神不济,被差送出宫礼佛。
万寿宫气氛低迷,阴云笼罩。她们清楚,此去一别,必然是此生最后一面了。而德妃公然冲撞新皇,众人摸不清关和铄的脾气,便也无人敢去送行,只能心有戚戚,嗟叹几声罢了。
唯独李敬竹坚称先帝驾崩,她也要去庙里为先帝上香祈福,静修几日。关和铄再不乐意,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只能让她陪同德妃一起走。
李敬竹在车中等了不久,就看见一团不起眼的人影由远及近飘来。她低低咳嗽一声。蒋翡立即抬头,捏着帽檐,悄悄往她的方向瞄了一眼。
李敬竹抬手,向后瞥去,比了个一的手势。
蒋翡微不可见地摇摇头,上前轻敲李敬竹的车厢。
李敬竹轻叹一声,低声道:“先搜身。没问题就让他上来。”
许久,蒋翡掀开车帘,进了车厢。
李敬竹目光沉沉,开口:“晋王在后面。你怎么不去找他?”
蒋翡:“娘娘,在下还有与晋王殿下相见的机会。况且,您大概对在下有些误解,澄清此事更重要些。”
李敬竹眼眸微眯:“我对你有什么误解?”
蒋翡:“娘娘,在下一向钦佩您的眼力。我知道您质疑三殿下的正统性,这确有道理。但他登基不过数日,您也看得见,他有治理天下的能力与决心……”
李敬竹:“不必绕圈子。你要我接受现实?”
蒋翡摇头道:“不是,娘娘。我是想说,这段时日,是我在辅佐陛下。”
李敬竹骤然沉默下来。车厢内空气凝滞,一时只能听见车轮碾过地面的隆隆声。
“国不可一日无君。三殿下好也罢、恶也罢,国家运作不能停摆,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皆需要一名帝王坐在龙椅上,将这个国家稳住。”
“您心中再多疑问,都无法质疑先帝诏书。更何况,此药无毒是先帝亲口钦定,若没有当今皇上允许,谁也休想重查。”
“娘娘……”
李敬竹扭头道:“你先去和晋王说吧。”
蒋翡耐心道:“娘娘,您敢忤逆陛下,亲自送德妃娘娘去昭安寺,在下深受感动……”
李敬竹冷冷道:“我也说了,先帝方才驾崩,我主要是为先帝祈福,给他上炷香。送德妃一程只是顺便……他还能拦着我?不必说得这么凛然大义。”
蒋翡:“先帝驾崩不久,若您再出点什么事情,怕是要流言四起,天下大乱了。您随德妃娘娘同行,至少能护她一时无恙的。”
李敬竹无动于衷道:“这谁晓得。”
蒋翡:“娘娘,既然您叫在下过来,在下姑且认为您是愿意听在下废话几句的。在下希望能有证明自己诚意的机会……”
李敬竹:“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先找晋王去说吧。”
她目光一转,紧盯蒋翡,缓声道:“此外,皇帝人格如何,我不认为并不要紧。先帝多思多疑,草菅人命,不是为君者该有的德行。我绝不希望往后几十年,从前之事一一再演一遍。”
蒋翡赞同道:“我与娘娘所想相同。”
两人交谈甚久,颠簸感越重,已在沿着山路行车,蒋翡掀帘望去,薄云缭绕,将将遮住远处的碧澄庙顶。
汩汩山泉从山顶流下来,一只白鹤翅膀一收,孤零零地立在溪中。
车停了。一只箭矢破空而去,瞬间穿入水中,激起一簇水花。白鹤倏地展开双翼,振翅一忽,扑簌簌飞离此地。
李敬竹瞬间握紧扶手,眉眼紧张,高声问道:“怎么回事?”
侍卫回话道:“娘娘,是晋王殿下。”
晋王玄衣劲装,背着一只长弓,快步走到溪水边。他蹲下身,伸手捞起一片雪白的羽毛,握在掌心。
许久不见,晋王竟比从前平和许多。他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回头,只是平静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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