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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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孽子翡擅权妄为,酿成祸端,难息民怨。罪证确凿,百身莫赎。臣绝无回护之意,万望陛下秉公裁断,从严发落,以彰国法,以儆效尤。

    “蒋如赫这孽子诛杀的是朝廷命官、还是朝廷钦犯尚不好说,但依我朝律法,凡故意杀人之罪,必定要判死刑。”皇帝悠悠道,“他望朕‘秉公裁断’,你们说,是真心实意,还是以退为进?”

    太子的目光微妙地凝滞了一瞬。他对蒋翡仍有印象,对方算是不世出的天才人物,与池渊交情甚好,如今时过境迁,竟然能走到残忍杀害这一步,也是令人唏嘘。

    对于这道题而言,蒋如赫的心理如何根本无关紧要。皇帝要看的是他和晋王的态度,他们二人想不想保下蒋翡来。

    太子当机立断:“父皇,儿臣认为拓南王是以退为进。父子之间情谊深笃,拓南王怎会真的甘愿看儿子被施刑?况且蒋二少行事如何不妥,也是奉皇令办事,若真的就此诛杀,怕是会寒了臣子们的心。”

    折了个池渊,能换个蒋翡回来也行!卖个人情出去,日后未必不能为他所用。

    皇帝沉默着点点头,转向晋王:“和错,你怎么想?”

    晋王沉默了一会儿,少见地没有与太子对着干:“儿臣也觉得拓南王是以退为进。”

    皇帝颇为玩味地笑了笑:“七年过去,你们二人倒是没变。”

    太子与晋王对视一眼,神情警惕。皇帝的言下之意是他明白他们二人都惦记着蒋翡此人,想要将其收入麾下。

    再装下去反倒不好,太子率先大度一笑:“儿臣是有几分惜才之心,父皇见笑了。”

    晋王不言不语,只是目光灼灼地望着皇帝。

    “那我便判他流放。蒋如赫自然会知道我有心偏袒,后面如何,就看他操作了。”皇帝颔首,神色平静。“你们退下吧。”-

    蒋翡每日在石墙上一笔一划地刻线,当晨光从狭窗移到新痕上,便是一日过去了。

    第二个“正”字还未写完,他就被官兵反绞着手押到了府衙。蒋翡抬头一看,州知府手持文书,面色肃穆。

    他心中大呼万事休矣,如此短的时间,蒋如赫都没来得及给他上重刑,自己就迎来了终局——皇帝的谕令竟下得如此之快!

    他跪伏在地上,恭听圣旨。

    “……蒋翡即削除宗籍玉牒之名,贬为庶人,流三千里,发往琴州矿场充作苦役,以儆效尤……”

    蒋翡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身后的官兵立刻按住他,不让他妄动。他脑中乱作一团,怎么也想不通。

    居然只是流放?

    难道蒋如赫当真向皇帝求情,毕竟池渊还没下落,他仍抱有希望从蒋翡口中撬出些信息来;还是他还对蒋翡怀着几分父子情谊,不忍心看他成为刀下亡魂……

    想到这里,蒋翡自己都觉得荒谬。

    蒋翡自认为了解父亲。事到如今,就算蒋翡再好用,于蒋如赫而言,一枚失控的棋也没有在手里捏下去的必要。适时放弃,不但能止损,还能洗刷王府声誉。

    最可能的反而是皇帝理解错了父亲意思,卖他个人情,毕竟蒋翡杀人也算是为皇家办事。

    若是如此,这流放与死刑也无甚区别了。蒋如赫不可能出手救他,别说三千里,他这具身体连续走个几里路怕都要出问题。

    圣旨宣完,蒋翡叩首谢过皇恩,抬眼就看见一双锦靴静静立在自己跟前。

    蒋瑛蹲下身,对着他叹道:“二弟,这一路艰难,倒不如死刑痛快呢。”

    “那木枷我单手都拎不动。我怕你走不动路,托人换成了最轻的。”

    蒋瑛分明是想多折磨他一段!蒋翡咬牙道:“蒋瑛,我们二人兄弟一场,你何至于逼我到此境地?”

    蒋瑛恨声道:“你生母林氏何曾想过她把我娘逼到什么境地?我每次看你这张脸,都恨不得替她手刃了你俩!”

    蒋翡冷冷道:“蒋如赫宠妾灭妻,你不去责怪他,反而怨恨我?”

    蒋瑛抬脚狠狠踩在他手上,“你哪来的胆子叫父亲大名?叫拓南王!”

    蒋翡痛得如受拶刑,额发瞬间被汗水浸湿,喉咙半晌发不出声来。好不容易止住颤抖,他硬是仰起头冷笑出声:“你看看你,简直是蒋如赫养的一只家犬!”

    蒋瑛怒不可遏,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像是要生挖进他皮肉般。官兵大惊失色,几人一起架着蒋瑛双臂才硬把他从蒋翡身上扯下来。

    蒋翡面色潮红,眼珠布满血丝,他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狠狠瞪着蒋瑛,言语极尽挑衅:“你有本事就掐死我!你记恨我什么都压你一头,何必要找什么替母复仇的高尚借口!”

    蒋瑛气得脸比他还要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你为我送行,不过是为了踩我一脚,满足你自己的变态心理罢了!蒋瑛,这么些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毫无长进呢?你乐意当蒋如赫的看门狗,天天盯着他赏你的肉流口水,我还想当个人呢!!!”

    蒋翡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百思不得其解道:“蒋瑛,你究竟在得意什么?”

    蒋瑛一挥手,盯着他,眼神恐怖,半晌才道:“送他上路吧。”

    官差们制住蒋翡,粗糙木框摩擦着他的喉咙,卡得他嗓子发痒。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木枷严丝合缝地扣住他的颈部与双手。

    蒋翡挺直腰背,眼神锐利。他从容地迈步走向长街,两名官差紧紧跟在他身后,竟如随从一般。

    蒋瑛在他身后望过去,喃喃道:“我看你能硬气多久。”

    琴州是极南之地,气候湿热,常年烟瘴。自棉州至琴州,遥遥三千里,是一段几乎无法靠肉/体硬捱过去的路程。

    在步行的第二天,出了棉州,蒋翡几乎走不动了。

    好处是认得他这张面孔的人变少了,攻击与辱骂他的百姓也少了许多。他肩颈手腕都痛得厉害,只要稍微一放松,木枷就顶着肺部,压得他咳嗽不止。

    一旦咯血,他连擦拭都没办法。绝大多数时间只能硬憋着,把满口腔的血腥气压下去。而带他的官差怕他死在自己手里,只能逼着他走得更快,自己好给下面交差。

    蒋翡不愿意开口示弱,每日埋头赶路,成了个不断恶性循环的怪圈。官差指望着在官府中把蒋翡这个伤患脱手,蒋翡指望着在官府里暂时卸下木枷,清理一下。

    他不知道从哪时开始发起高烧,视物越发模糊,几乎看不清自己脚下的路。被官差半拖半推着进了城门,只朦胧见得四周人来人往,掺着厘州方言的市井吆喝声飘进他耳侧。

    终于到闹市了。

    这是最后一搏的机会,尽管生还机会渺茫,他仍要试一试。

    蒋翡体力不支,直接跪倒在地上,闭着眼低声咳嗽。官差骂了一声,想把他拽起来。蒋翡不动,只是一把抓住官差的衣摆。

    他见蒋翡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探了探他的鼻息,立刻两眼一瞪,慌张道:“快去驿站叫个郎中来!妈的,不能让他死在刚进城的地方!这么多人呢!”

    他仍然抓着官差的衣摆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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