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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圣子今天,下山了么?》 20-30(第9/16页)
光一点点沉淀下来,终于离开了神武门。
离开故宫之前,丹增顿珠回望,和这个金碧辉煌的世界永久地告别。
上车之后丹增睡了一下,鼻尖从通红变成了正常。睁眼之后,车子在穿越胡同,他顿时又睁大眼睛:“咱们去哪里?不回酒店吗?”
“你不会以为我跟你回酒店吃麦当劳吧?”唐弈戈放下了手机,上一秒还在处理工作。
“去吃饭?我们吗?我们两个?”丹增有些惊讶。虽然他和唐弈戈已经是床伴关系,但从来没有一起吃过饭。他会在外面吃,酒店会按时按点送好吃的,丹增也可以自己点餐。
“不然呢?你还想叫上谁?你的多吉兄弟?”唐弈戈笑着问。
“不,就我们吧。”丹增连忙说。
不一会儿目的地到了,丹增跟着唐弈戈下了车,走进另一扇不起眼的木门。进入四合院仿佛穿越了时空,青砖墁地,古旧斑驳,天井应该也是可以吃饭的,还有围炉煮茶。走过一片山水,他们落座于室内,窗外就是那一整片自然造景,还有人在做小桔灯。
丹增挑了临窗的位置:“这是……咱们吃这个?”
“对,吃这个。”唐弈戈就坐在他的对面,包间里已经准备妥帖,是传统的铜锅涮肉。鲜香在暖意中融化,铜锅里的清汤咕嘟翻滚,丹增好奇地打量着清亮的汤底,暖他的不止是屋内的热气蒸腾。
“你应该习惯吃辣吧?”唐弈戈不太了解丹增的口味,但甘孜自治州是四川省的地级行政区,也就是“川西”,“铜锅没有辣锅,但是调料可以放辣椒油。”
“我可以吃。”丹增脱了一条袖子,露出浅色的立领衬衣,“这么多的小料?都是我一个人吃的?”
“你如果想吃,完全可以一个人吃。”唐弈戈拿起一个小碗,“你自己盛吧,如果吃不惯芝麻酱可以换香油。”
“不不,我想试试。”丹增拿起自己的勺子,兴奋得跃跃欲试。
唐弈戈马上说:“用公筷和公勺。”
这话像一场及时雨,浇灭了丹增脑海中的热度。温度的下降也催生了理智,丹增顿时不语。其实唐弈戈这样做没错,他们只是床伴,吃饭没有那么熟悉。他们的第一次共同进餐应该分得清清楚楚,把界限标注好,特别是在公开场合,两人的链接应该是共享的,没有私人的。
想明白之后,丹增投入到这一场味觉博览会当中:“芝麻酱,糖蒜,香菜末……这是什么?”
“韭菜花。”唐弈戈带很多合作伙伴吃过这一顿,但没有一个人像丹增这样好奇。
“韭菜花?我没吃过,加一点。”丹增马上用公勺加入,探索欲蔓延,“这个呢?”
“鲜红色的是腐乳汁,你左边那一盘才是辣椒油。浅色的那一盘是咸菜末,再深一些的是辣萝卜条碎,都可以加。”唐弈戈已经开始笑了。
“都可以?那我都要。”丹增是个贪婪的人,他喜欢什么都有。一勺一勺加进去,很快,小碗里的蘸料快要搅拌不动,他放下公筷,用公勺盛出来一点,再用自己的勺子送入口中。
“什么味道?”唐弈戈已经料到了结局。
丹增眼里的喜悦渐渐黯淡,认真品尝后懊恼地说:“全加进去,不是很好吃。”他眉头微微蹙起,仿佛走着钢丝,左右为难,“不过您放心,我会吃,我……”
“我就知道你吃不惯。”唐弈戈伸直手臂,从丹增面前收走了那一碗颜色诡异且质地浓稠的混合物,“这个我吃,你可以重新再来一份,别放太多小料。”
两人的桌面并不小,但因为唐弈戈的动作干脆利索,臂展优越,让丹增误以为他们坐得很近,拉不开距离。他错愕地盯着他,目光穿过冒着热气的铜锅,看着他若无其事搅拌的私用筷子。
热气好像烫了一下丹增的脸。
“您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会吃不惯?”丹增捏着答案找问题,原来他让自己用共享餐具玩儿是因为要自己吃?
“您应该及时纠正我,食物珍贵,我确实不应该玩儿。”丹增认真地忏悔着,“我可以自己吃。”舌头变得沉甸甸,突然间自己变成了顽皮小孩儿似的,很陌生又很奇异。他又看了一眼唐弈戈:“我家不让浪费。”
后半句他没有说,在家里,阿妈吃不了的饭菜,阿爸都会顺手放在碗里。
“不要紧,不浪费食物也是我家的家训,其实我从小也被教育不能玩儿食物,家里有长辈走过雪山草地。”唐弈戈的声音不大,热气中却有分量,“我让你玩儿,就有准备给你收摊儿。”
作者有话说:
小舅舅:你是一个煤球。
珠珠:那我回老家了。
第27章 延迟满足 延迟满足也
丹增看着他的筷子。
筷子上, 自己搅拌出来的蘸料浓稠到可以挂住筷子,腐乳、韭菜花、芝麻、茴香……都在同一个碗里。唐弈戈夹起一块刚刚涮好的羊肉,不带犹豫地埋进那团黏糊糊的酱料中, 滚了一圈。
一滚就滚成厚厚一层,全然不见肉的纹理和颜色,只有浑浊的酱色。
唐弈戈对此没有任何意见,直接送入口中。
他吃饭好安静。丹增顿珠的心头盘踞出这句话来,好像哪里被戳破了一个小口。他在民宿见过很多人, 因为吃不惯高原的食物而嫌弃,或者面目扭曲, 强撑着吞下去, 唐弈戈是一个……吃饭都很好看的男人。像一片薄薄的坚冰丢入铜锅的沸水, 如果不看他吃,完全捕捉不到他的动作。
但是,他吃饭也很快。吃完了这一口, 他看到唐弈戈端起了旁边的茶杯。
“大红袍你喝得惯么?”唐弈戈发现丹增一筷未动。
丹增连忙低下头:“我都可以。”
“喝不惯可以让他们换。”唐弈戈说。
声音随着汤底的水汽袅袅上升, 丹增刚刚戳破的小口又被填上,被一种更为深沉的力量填补。猝不及防的, 他的手和身体一下震动, 像怀孕牦牛腹中正在成型的胚胎,第一次有了心脏脉冲。他陪着家里的牦牛看过兽医, 兽医怀疑牦牛没有怀孕,做了B超,那一瞬间刚好被丹增看到。是生命的喜悦和旺盛。
“你要不要换熟普洱?”唐弈戈见他还不动。
旺盛的悸动被无限拉长, 故宫的红墙和铜锅的沸腾填充着丹增顿珠旷久的寂静。他再看向唐弈戈,那双深褐色的瞳孔映着火光。
像高原上瞬息万变翻涌的云海,一模一样。
“可以吗?”丹增也任性了一把。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唐弈戈笑了笑, “我小时候也喝不惯大红袍,都是陪着我爸爸和我舅舅喝。”
丹增点着头,其实每个字都听得微妙轻巧。他在听唐弈戈纯粹的声音,反而过滤了他的话。等到杯中的大红袍换成了普洱茶,丹增听到唐弈戈问:“你过几天要不要去天坛?”
“要。”丹增不想了,他要去,“我想去听祈祷的声音,我知道很多人都在那里祈福。”
“你能听到那么多?”唐弈戈猜这又是他的信仰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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