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争夺的金丝雀逃走之后: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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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关掉。”

    周围有人在说话,祝时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小猫的脑袋低了下去, 它费力地站了起来, 摇摇晃晃地向远离祝时年的方向走去。

    “咪咪。”

    祝时年很轻地叫了一声。

    别到我这里来了。

    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去找一个喜欢你的, 不会抛下你的人吧。

    医生和护士都笑了,麻醉刚醒说胡话的病人他们见过很多,哭着说不想考试的,求前任不要走的,吹牛说自己是世界首富的,一开口就是逗小猫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是得有多喜欢猫啊,麻醉睡着了还都在想着猫。

    “推病人出去吧。”医生说。

    手术室的人进进出出,亮着“手术中”的牌子变成了“手术结束”。

    一个多小时之后,祝时年清醒了过来。

    身体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除了有些头晕之外,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就好像真的只是睡了一觉一样。

    没有什么能证明那个孩子曾经来过他的肚子里,那个孩子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江淮宴拗不过他,当天晚上,祝时年就回了前线。

    来去不过两天,除了他身体虚弱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就好像真的只是因为公务原因回了一趟首都一样。

    在战场上,小伤小病也都再正常不过了,除了几句关心,没有人会冒犯地打听询问什么。

    战线不断向前推进,反抗军的实际控制区域不断扩大。

    忙起来的时候,祝时年就没有时间为那个死去的孩子感到难过了。

    祝时年麻痹自己说,他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让更多孩子不会失去爸爸妈妈,更多父母不再会失去孩子。

    是为了让更多人幸福。

    他没有再听到过动手术之前听到的,那种断断续续的孩子的哭声了。

    如果有魂灵的话,那个孩子应该是个很懂事,很听话的孩子吧。

    他再也没有来打扰过祝时年,祝时年也再没有梦见过那只灰扑扑脏兮兮的流浪猫。

    他每天都很累,几乎脑袋一靠在行军床上就会失去意识。

    他抽出时间给江淮宴写简短的信,来来去去都只是自己一切安好,让江淮宴好好照顾他自己和奶奶,江淮宴给他的信很长,祝时年经常分几次才读完,像是劳碌之后给自己的一种奖励。

    江淮宴会选很漂亮的信纸,写二十九区的天气,写他做了什么,写会议上谁和谁又因为政见不和吵得脸红脖子粗,会议结束之后像吵架的小学生一样被陶隽留下来调解,逼迫他们握手拥抱。

    江淮宴还会抄诗歌寄给祝时年,他的字很好看,信纸也很好看。

    战壕里炮火连天,几乎看不出季节,江淮宴寄来的信纸上,诗里写家乡的溪流,写鲜花,写春天。

    春天,又是一年春天了。

    这一整年,祝时年回到二十九区见到江淮宴和奶奶的日子都寥寥无几。

    春节的时候,他在营地里和大家一起吃了一顿热乎乎的牛肉馅饺子,然后在三点的时候搞了一场突袭,打了帝国军队一个猝不及防。

    他的威望与日俱增,追随他来反抗军的人越来越多。

    在反抗军攻打下来的土地上,建起了很多新的孤儿院。

    躲在火车上卖报纸的孩子渐渐少了,即使偶尔被抓到,也只会被批评教育一顿,再把他们送回家,告诉父母这样的行为有多危险。

    孤儿院没有很多钱,但是那些孩子的每顿饭都有肉,每周可以喝上两三次牛奶,到了年纪的孩子都会被送去上学。

    孤儿院的孩子瘦弱,孤僻,内向,但是有在好好长大,不会在某一天冬天突然冻死在路边。

    这样的话,祝时年做出的牺牲就是值得的。

    只要有更多人因为他的决定幸福,他痛苦一点,也没有关系的

    再在前线的营地里是见到江淮宴,是一件很突然的事。

    警卫员刚刚和祝时年说完江淮宴来了,他就大跨步地走了进来。

    他风尘仆仆,面有疲色,祝时年心疼极了,现在是清晨六点,江淮宴赶到这里,肯定是一宿没睡。

    他想拿出最好的茶水招待江淮宴,刚伸手去拿茶水,就被江淮宴轻轻扣住了手腕。

    他说陶隽出事了,让祝时年安排一下这里的事,现在跟他回一趟二十九区。

    祝时年还没来得及为江淮宴的出现感到惊喜,就被他说的话吓了一跳。

    他愣了愣,还没来得及问老师到底出了什么事,就马上低下头依着江淮宴的话开始交接前线的事。

    他问江淮宴要去多久,江淮宴却回答还不知道,让他安排的越久越好。

    一向计划周密,走一步算十步的江淮宴头一次给出了一个这样语焉不详的回答。

    祝时年没有再问,马上起身花了点时间安排好了手头的事,跟江淮宴一道上了直升机。

    两个小时后,他们出现在了二十九区中心医院。

    人群乌泱泱的,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了一排,祝时年和江淮宴刚刚出现在医院门口,就被记者团团围住。

    “祝将军,江主任,大家都很关心陶总督的病情,二位可以正面回答一下吗。”

    “昨天陶总督的秘书亲自接受采访,不是说总督已经转危为安了出了ICU了吗,为什么现在病情又恶化了?”

    “如果陶总督真的出了什么事,反抗军有应急手段吗,会因此停摆吗,有预先做人才梯队建设吗?听说他选的接班人是祝中将,祝中将对于接任总督的位置有信心吗,能带领大家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祝时年的大脑一片空白,对于这些问题,他知道得一点也不比这些记者多。

    老师现在怎么样了,反抗区以后应该怎么办。

    祝时年走的时候,老师明明还健健康康的,有时候甚至还和普通士兵一起操练。

    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摄像机的闪光灯一闪一闪的,江淮宴把他护在身后,遮去了大部分人的视线。

    “你先上去。三楼,重症监护区。”他偏过头,低声对祝时年说。

    他的声音无端地让祝时年觉得安心,觉得什么也不用怕了,祝时年应了声好,转身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祝中将还有要事,各位媒体朋友的问题我来回答。”江淮宴冷静地说。

    摄像机的闪光灯对着他闪个不停,他随手接过一个记者的话筒,让他再重复一遍自己的问题。

    “病情的恶化我们谁也预料不到,昨天总督确实已经出了ICU,今天这样的事情谁也没有想到”

    江淮宴说的话和那些嘈杂的声音被降噪玻璃隔绝在门外,祝时年坐电梯上了三楼。

    这一整层楼都是抢救室,走廊的椅子上明明坐着不少家属,但却始终寂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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