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 7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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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刚刚,做了个梦。

    梦里她没有死,好好的上大学, 好好的毕业,好好的认识了一个人,谈恋爱, 相伴一生。

    简单而平静, 却真实的好像她真的那样过了一生。

    抬手抹掉眼角的泪珠,她掀开被子下床, 借着月光摸到桌边想倒杯水喝。

    时飞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门外响起, “姑娘醒了吗?”

    茶水是冷的,她也不在乎, 倒了便喝。喝完了,对外面说,“没有。”

    时飞闷闷地哦了一声, 便不再有声音。逢春勾了勾唇, 转身回去继续躺着。

    很奇怪。

    她不懂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梦到这些, 不懂为什么好好的半夜要醒过来。她一向睡眠浅, 可萧卫承给她配的大夫开了安眠养神的药,她早就不会夜半而醒了。

    约莫一盏茶,她忽然听见廊下有窸窣的声音。

    待她再坐起身,萧卫承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

    月色朦胧, 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虚虚的,看不出来轮廓。只有披着月色的一片黑影,在门口静静地望向她。

    他说,“时飞说你刚刚醒了?”

    逢春上下扫他一眼,“没有,他听错了。是你把我吵醒的。”

    沉默一瞬,萧卫承转身关了门。

    屋内很快又只剩吝啬的月光,几乎不能把他的脸庞照亮。

    在阴影里解了衣,萧卫承回头,看逢春还坐在床上没有睡,便问:“怎么了?”

    逢春看着他,没说话。

    灯火未点,月色稀疏,禅房里其实并不能看清什么。可她抬眼看过去,却清清楚楚看见他颓疲的神色,和凌乱的乌发。

    就连玉冠上那根簪子,也歪了。

    她问,“你跟人打架去了?”

    萧卫承一愣,旋即笑了,“没有。在京城中,谁敢跟我打架?”

    逢春指着他的头发,“你发冠都歪了。”

    拿过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水,他走过去,“这么关心我?”

    “呵。”她勾唇,“我只是想知道有谁这么大胆敢跟你打架,这等勇士,我要好好跟他拉近距离,好勾动他替我杀了你。”

    萧卫承嗤笑一声,“别想了,张德晏也只敢借力打力。这天下敢堂而皇之杀我的,也只有你了。”

    翻了个白眼,逢春啐一声,“没意思。”

    随后翻身躺下去,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萧卫承坐在床边,迷蒙的月色下盯了手中那个帕子许久许久。他的眼皮缓缓落下来,道,“如果我带你去北境,你会怨我吗?”

    逢春闭着眼,不准备理他。

    他继续说,“北境苦寒,常年风沙满地,连吃水都是问题,一应吃喝更是不必京城……”

    逢春的声音闷在被子里,“照你这样说,出生在北境的人岂不是不要活了?”

    他一顿,“我的意思是……”

    他想问,如果他强迫她跟着自己去吃苦,她会恨他吗?可是话刚到嘴边,他自己便笑了。她已经这样恨他了,再因为吃苦而多恨一点少恨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再说了,反正无论她的意见是什么他都会将她带走,又何必在这里多此一举呢?

    可他还是想问。

    他很想很想,从她口中听到“我愿意”。

    虽然明知不可能,可万一呢?哪怕她一时兴起说说而已?

    可是她说,“当然恨你。”

    萧卫承默默笑了笑,轻轻把半湿的帕子丢在一旁,脱鞋上床。

    床帐遮掩半屋月光,他从后面紧紧抱住她的腰肢,将她死死扣在自己怀里。

    抵着她的头顶,他说,“恨我也没用,你永远都是我的。”

    逢春对于他这种犯病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天气渐热,他拥过来的热度已变成了负担。她挣了挣,用手肘戳他,“很热。”

    萧卫承不松,反而贴得更紧,唇瓣黏在她脖颈上,滑腻潮热。

    啧一声,逢春懒得再理,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沿着脖颈吻了许久,萧卫承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许久,他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闷声问,“青青,你忘了江行雪,不行吗?”

    逢春眼睫微微颤抖,呼吸在一刹间乱了一分。

    他又说,“梁雨跟我说,去年冬天你想过要好好跟我在一起的。你忘了江行雪,我们一起到北境去,像以前那样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她眉心飞快地拧了一瞬,默默抿掉眼角的泪,她说,“萧卫承,别让我在今天晚上更恨你一些。”

    月夜静寂,萧卫承沉默片刻,紧贴过去,捧着她的脸一分一分吻下去。

    “恨我也好,一辈子恨我,我也愿意。”

    *

    五月里天气渐渐热起来,逢春吃罢早饭闲着没事,坐在廊下的树荫里静静发呆。

    宣萱洗了些时令水果,一部分照常放在桌上供逢春取用,一部分放在水井里浸着,想让它更凉一些。

    逢春看着,忽然问,“宣萱,这口井很深吗?”

    宣萱不明所以,回答,“挺深的呢,姑娘。这种井拔出来的果子又凉又甜,你肯定喜欢!”

    逢春却问,“那要是跳下去,会淹死人吗?”

    宣萱脸上唰一下白了,手中正沁着水的香瓜啪嗒一下掉进水井里。

    “姑、姑娘开玩笑呢吧?”

    看她都快吓哭了,逢春也不好再吓唬她,“好了好了,我瞎说的。别害怕,我不会跳进去的。”

    宣萱这下子更害怕了,小嘴一撇,眨巴眨巴眼就要哭出来。

    萧卫承正回来,绕过月洞门看见如此,眉头轻轻一跳。

    宣萱见萧卫承回来,忙抛下手中的瓜果踉踉跄跄跑过去跪下,连哭带抹,“侯爷,姑娘、姑娘她刚刚问婢子这口井能不能淹死人,姑娘她是不又想不开了……”

    萧卫承眉心猛跳,转头向廊下看去,却见罪魁祸首正拿着切好的香瓜慢条斯理地吃着,似乎这场闹剧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默然一笑,他低头看向宣萱,“怕什么,她要真是跳下去,你在下面托着,她不就没事了?”

    这叫什么话?宣萱腿上一软,一屁股坐了下去,“侯爷?”

    时飞默默翻了个白眼,过去拉起宣萱,“侯爷和姑娘跟你闹着玩呢,别哭了。走,我带你去准备些糕点。”

    井沿上还摆着盛瓜果的碟子,水桶里零零散散的桑葚樱桃和小瓜,在水涡里起起伏伏。萧卫承从水桶中拣了几颗红樱桃,问,“她还是个孩子,你何必这样吓她。”

    逢春不理,闭上眼躺在摇椅上,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想过要跳井呢?”

    撩起衣摆,他跨上台阶,“我还没有死,你怎么放心呢。”

    逢春撇嘴,好像也是这么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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