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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献祭后被阴湿男鬼养成了》 130-140(第13/17页)
说来也是微妙,那些宗门弟子对她帮的忙来者不拒,但一提到她在仙门大会上公然为罪人师兄说话,却又会在私下里议论纷纷,用别样的眼神看待她。
阿易因为还是个孩子,不能完全明白这其中的复杂,不解地问荆云裳:“师尊,你真的要走?”
荆云裳用灵剑刺入一只夜叉的脖颈,在它的惨叫中钉进地面,忙中应了他一句:“嗯。”
“是因为你师兄吗?”
“不是,是因为我和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阿易还要再开口,头就被荆云裳打了一下:“还问,没看见你师尊在忙吗?这里死的人太多,阴气过重,到处都是食尸夜叉出没,你还不赶紧练剑,当心夜叉吃了你的脑子!”
她长于市井,说话比起很多仙门修士都要直接许多,训阿易时也不像正儿八经教徒弟,更像姐姐管教弟弟。
只是阿易年纪还小,也许看不出她的心理,但卫清漪隐隐能看出来,荆云裳的态度不纯粹出于忙碌,更像是心头压着什么事,才给自己找数不清的活干。
直至深夜,荆云裳领着阿易回到临时住处,还没进门,就停了下来,看着门口徘徊的影子。
“孟师兄?”
从卫清漪知道的,关于荆云裳的故事里,她被逐出清虚天后,就和昔日师门不再有关系,自己做自己的游侠。
但原来,在传说中奔赴阳山之前,孟觉非来见过她。
院子里,两道人影都站着,只有阿易懵懂地坐在石凳上,听他们说难以理解的话。
孟觉非率先道:“那日制止你,并非出于我本意,但在师弟……在天枢剑仙的事上,清虚天本就已经压力重重,如果当时的势头再继续下去,恐怕会变成对一宗的攻讦,我不得不这样做。”
他说得诚恳,又道:“若你还心有介怀,我在此道歉,至于外头那些逐出门派的流言,只是好事者传谣而已,师妹随时可以回去。”
荆云裳对他的态度不算差,但也没有附和的意思:“要是清虚天也决定加入讨伐,那我就不会回去,不是宗门逐出我,是我自己离开的,孟师兄用不着来劝我。”
孟觉非眉心有着一条竖痕,仿佛最近常常皱眉,以至于痕迹消不去。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长叹道:“那天……你为什么会选择站出来替他说话?”
荆云裳嘴角勾了勾,却不带笑意:“我也不是替他说话,只是看那些人当年对他恨不得捧到天上,如今又恨不得踩到地下,觉得好笑而已。”
孟觉非沉沉道:“所以,你真的相信你师兄没有操纵无相鬼?”
“我不知道,没有证据的事,轮不到我相不相信。”
荆云裳抱臂望着半塌的院墙,从这里能望见整座城池残损的轮廓,夜色阑珊,她神态难辨。
“但他如果是这样的人,就不必这么多年担着天枢的使命,会上判罪的那些人,当初求他去自家地盘上除邪的时候,可不是现在的嘴脸。”
孟觉非喃喃道:“可是,你师父的死……他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也都怪我,要不是我去信给师叔,恳求他去见师弟一面,问清楚师弟究竟有没有自堕鬼道,师叔或许不会罹难……师弟也就……”
提到师父两字,荆云裳的眉头蹙了蹙,眼神掠过一丝隐晦的情绪。
她忽然道:“师父临去见师兄前,我见过他一面。”
孟觉非蓦然转头:“什么?”
荆云裳没看他,继续道:“其实我跟师父见得也不多,师父生性自由,平素也散漫,但我总觉得,他那天很奇怪,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脸色苍白,失魂落魄,像是心不在焉似的,说一句忘一句,后来我问他之前给我的剑谱,他都没想起来。”
荆云裳指尖敲着手臂,像是在回忆:“我想问他师兄的事,但他说了半天还是没头没尾的,却莫名其妙跟我提起来,他来找我的路上遇见了无妄仙宫的队伍,他们正在集结人去阳山,在那里,师父碰巧还见到了虞文镜,虞文镜劝了他很久,说天枢剑仙已经是罪无可恕,请求他大义灭亲。”
孟觉非张了张嘴,拧眉道:“师叔去阳山前,无妄仙宫就已经在集结人手了?”
那么虞文镜在大会上的种种言辞,就绝非偶然,而是早就想好了要把裴映雪的罪名坐实,甚至是刻意激起众愤,来实现他的筹谋。
可他到底为什么和裴映雪有这种程度的深仇大恨?
第139章
卫清漪越听越觉得满心疑惑。
虞文镜这个人好面子, 而且跟裴映雪有旧怨,他言语上攻击几句,哪怕骂得更难听一些, 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问题是, 他自少年起就不是裴映雪的对手, 何况这时候。即便他靠着虞家接班人的威望, 倾无妄仙宫之力为自己开路,真上了战场也免不了生命危险。
就算再有怨气, 没到生死大仇的份上,似乎不至于这么坚决。
孟觉非大概有着同样的疑虑,只是他要操心的太多, 而虞文镜究竟抱有什么心思, 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没再追问,揉了揉眉心, 疲倦道:“无论如何, 这件事过错在我,是因为我写的那封信,师叔他才……”
“不是因为你。”荆云裳打断,“就算你不写信, 师父也必然会去见师兄的,他看似散漫,但对师兄的事一向放在心上。”
孟觉非微微愣住。
荆云裳看着虚空, 淡声道:“你知道师兄接过天枢以来, 都做了些什么吗?”
不等孟觉非回答,她自顾自道:“七年前,宁州有毒瘴弥漫,能腐蚀灵力, 上百位修士都折在了里面。他独身进入,一天一夜后才出来,身后瘴气尽散,毒源被连根拔起,然后他也昏迷了过去,昏了整整三天。”
“约莫四年前,北疆雪祟复苏,裹挟着寒潮南下,所过之处,人畜皆成冰雕。是他以剑为阵,把雪祟挡在了关外,后来雪祟被斩,但他已经寒气入骨,自此身冷如冰。”
“就在三年前,阳山彻底开始大乱的时候,妖魔从裂隙汹涌而出,太一门毫无准备,被打得措手不及,元州九县一城告急。他截断要道,连守十日不眠不休,才让成千上万的百姓得以撤离避难。”
卫清漪用阿易的身体听着这些,阿易似懂非懂,她却能明白,甚至能记起裴映雪身上的那些旧伤。
她所不曾见过的,他经历的过去,在这些话里,桩桩件件都变得如此清晰。
孟觉非眉尖微动,露出惘然的神色:“师妹原来记得这样清楚。”
荆云裳却道:“不是我记得清楚,是师父记得清楚。”
她平静地从储物袋里拿出厚厚一沓纸,有些陈旧,有些较新。
纸张大小形制都不同,许多看起来只是随手取的,但上面满是字迹,数也数不清,不知道积攒了多久。
“我方才说的那些,都是师父在人间游历时,一年年来信告诉我的。”
她攥着那沓纸,清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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