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声_叶律酥: 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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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经大亮了,窗外是有些刺眼的阳光。窗牗被支起来,在屋内也能听见外头的动静。

    叫卖声、吵闹声、欢笑声混杂在一起,印证着这里临着一条街,也像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客栈。

    房间的地板上依旧干干净净——没有血迹也没有晏鸿。

    房间里也干干净净,只有他一个人。

    楼观猜测,也只是猜测,应淮大概不可能直接把晏鸿丢出去,如果他人不在这个房间里,大概是被应淮安置到别处疗伤了。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正穿着一身洁白的中衣,襟口还沾了一点没能挡住的血。

    他那身沾了许多血的外袍已经不见了,房间里也没有瞧见,不知道被应淮收去哪里了。

    昨天情势紧急,楼观都没有思考过木宗主为什么会把自己传到这里,又为什么会恰好碰见应淮。

    直到此时此刻,他都觉得自己晕倒之前见到的那个人像是自己的幻觉。

    可是他的幻觉很快就被打破了。

    因为下一刻,房间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随后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有人走进了门。

    应淮提着食盒站在门口,看着坐在榻上的楼观。

    第34章 不期而遇不觉而念2

    “醒了?”应淮带上门,走进屋里。他把食盒放在桌子上,问楼观道,“饿不饿?”

    楼观的注意力却没怎么放在那些吃的上面,只说道:“还不饿。晏鸿呢?我去看看他。”

    把晏鸿交给天音寺当然不可能,但是冒险带走晏鸿同样很有危险。

    虽说人都走了,有木宗主和沈确顶着,天音寺再如何也不会同时跟两大宗门起什么明面上的冲突,但是现在晏鸿的安危依旧至关重要。

    只有晏鸿完好无缺地醒来,尽快回到丹若峰说明来龙去脉,那么此事才能彻底了结,再牵扯不到自己头上。

    应淮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回道:“他在隔壁。”

    楼观:“他身体怎么样了?”

    应淮:“看上去无碍。”

    楼观:“我的外袍在哪儿?”

    应淮:“你找外袍做什么?”

    应淮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语气难得收了笑意,连一贯的那种云淡风轻都没有了。

    楼观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拿自己的东西还要解释一遍由来,但还是说道:“我去看看晏鸿。”

    应淮狭长的眸子垂了下来,很深地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他道:“你的外袍沾了血,被送去换洗了。我再去外头做件新的给你吧。”

    楼观看了看桌子旁边的衣架子,说道:“离得很近,不必麻烦。你的外衣借我一下?”

    应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拿起一件黑袍子递给他,应道:“好。”

    应淮的衣服披在他身上略微有些宽大,楼观稍微拢了拢袖口,又向应淮确认了房间位置和钥匙,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只是走到门前的时候,楼观的余光掠过桌子上的食盒,他的脚步忽然一顿,转过头说道:“多谢。看到晏鸿没事我就回来,不会太久。”

    门扉被合上,楼观没再去看应淮的表情。

    应淮算是救他一命,他理应道谢。还有许多事都模糊不清,悬停着等待一个答案。

    可事出紧急,他必须得先确定一下晏鸿的身体状况才行。

    晏鸿的房间就在他们隔壁,房间的布局和刚刚那一间差不多,晏鸿正安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楼观快速给他把了脉,实实在在碰到跳动脉搏的时候,他才终于定了心。

    看起来他只是受了某种东西影响,精神有点损伤。不过身体尚可,应淮应当已经渡了一部分灵力给他了,之后吃点药休息休息就能恢复过来。

    楼观在一旁的桌子上铺开纸,很快写好了一副方子。在他想把方子递出去的时候,捻着纸的手突然停下了。

    不对,这里不是疏月宗。

    纵然他自己会随身携带一些药材,可是他仍旧有个大问题。

    楼观这个蛊师……不太会生火。

    据楼观自己说,他的控火术是学的最差的一门。

    差到什么程度呢?

    要说养蛊配药,楼观自然不会假借他人之手。可是要是让楼观自己接近药炉,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楼观小时候刚学药理的时候,曾经被宗门长老信誓旦旦地领进锅炉房。

    宗门长老扬言,像楼观这样的药修天才,制药的全流程一定都是出类拔萃的,区区煮水煎药,根本不在话下。

    当时木樨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然后看着楼观对着一堆没点燃的木柴发了半个时辰的呆。

    疏月宗的人震惊坏了,好多人轮番上阵,想教楼观用法术生火。

    可是楼观无论怎么努力都点不出真正的火,只有用来照明的莹白色灵光可以勉强使出来。

    于是好多人说着“怎么可能教不会”进了锅炉房,然后又说着“见鬼”出来。

    那几乎是年少的小楼观第一次在修习仙法上有了“格外不擅长的事”。

    他不喜欢火,不喜欢木材被点燃的气味,甚至不喜欢看熊熊燃烧的火焰。

    锅炉房里的空气被热浪蒸到氤氲,把人的心也一起煎烤着。

    所以他进朱雀殿的时候,先缠上了那讨厌的、会喷火的鸟喙。

    在天音寺的高塔,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萌生过“点火照明”的念头,也因此阴差阳错的避开了“不可明火”这么一条极其容易违反的规则。

    好在生火煮药这种小事连外门弟子都可以做,因此在疏月宗的这些年,楼观还没遇上过需要他自己煎药的情况。

    他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又一次确定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作为一个被天音寺抓捕的“亡命之徒”,眼下似乎只有一个人跟他结伴。

    楼观犹豫了片刻,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来生火煎药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又思考了一下如果他想要拜托旁人是否会显得突兀。

    之后,当他终于拎着药笼和方子推开门,就看见应淮站在另一扇门前。

    应淮的身材很高挑,平日里叠穿的外衫有一件套在了楼观身上,此刻只剩下了白色。那件白色的袍子把他的身形衬得修长干净,却又有点单薄。

    见楼观手里拿着的东西,应淮问道:“要去煮药吗?”

    楼观微一点头,想要绕过他下楼梯。

    路过他身侧的时候,应淮小声道:“你要自己煮?”

    楼观抬起头看他:“不然呢?”

    应淮似乎有点惊讶:“这边的小厨房条件一般,烟火味很重。”

    楼观心口一跳。

    若是以前,或许他会觉得应淮这个人是不是有些过分讲究,或者会觉得疏月宗的口封的也太不严实了,怎么什么无聊的八卦逸事都能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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