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果: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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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周时徽知道的也很少。

    云弥打断说:“他还好吗?”

    秦姨稍愣,说:“好,都好,就是昏睡得多,医生说是之前睡太久了,植物神经出现了一点问题,但是吃了药,好多了……”秦姨温柔地说这些,忍不住带上点哭腔,说,“他第一次醒过来就叫你的名字,问你要不要紧,知道你没事又昏过去,把我们吓坏了。”

    云弥也有点想哭。

    她站在机场前,穿着去年春天的旧裙子,可是手臂上的伤口却已经基本消弭了。

    时间这么快,又这么残酷,流淌过去,无情得彻底。

    云弥请求说:“我可以偷偷见他一面吗?看一眼也好。”

    秦姨说:“小炀刚和良玉吵了架……他,还是要参加高考。”

    云弥的呼吸停在那里,秦姨说:“良玉答应把家赐的产业都折价卖掉了,她现在什么都答应了,只是想把小炀送国外去读书,小炀他,手都不太能动了,可是他……怎么还要高考呢?”

    电话那头的女声说:“等会儿见面了,你劝劝他……他这个样子能做到什么?”

    云弥叫了辆出租车去医院。

    一路上,她都在幻想陈屹炀现在的模样。

    跟他的最后一眼,是他扑过来时的侧脸。

    后来在他的怀里,她一直挣脱不开,看不到他被污血脏污的面容。

    如果他毁容了,她要不要嘲笑他?

    类似于“哈哈,陈屹炀你不帅了”,这样的话。

    云弥的手撑在车窗上。

    出租车司机觉得小姑娘跟自家女儿一个年纪,不自觉上了心,操着北京口音回头扬声问:“小姑娘,要纸吗?看你要哭了。”

    云弥摇摇头说:“没事。”

    ……

    云弥还是没能见到陈屹炀。

    到医院的时候探视需要填写表格,秦姨带云弥走的工作人员通道,结果被护士站的值班护士看到了,打电话问了温良玉。

    温良玉听到电话从水房出来,看到风尘仆仆来北京的云弥,皱了眉,有几分于心不忍。

    医院的长廊里,温良玉说:“等陈屹炀恢复吧,他现在情况还不稳定,情绪波动太大,对他的病情也不好。”

    云弥眼眶瞬间红了。

    私人病房这一排就百来间,她不知道陈屹炀在哪一间。

    说到底,叫了那么久的“哥哥”,陈屹炀终归不是她的哥哥。

    云弥在长椅上坐到了夜晚,没有等到陈屹炀,只等到秦姨给她带来的晚饭。

    秦姨给她递了个书包,说:“饭盒装里面了,回去路上吃吧,别把自己饿到了。”

    下电梯的时候,云弥站在秦姨身侧,实话实说:“秦姨,其实今天就算是见到了陈屹炀,我也不会帮你们劝他的。”

    银白色的电梯金属反射着少女平静的面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被眼皮覆盖,云弥很轻地说:“我相信他,相信陈屹炀,他可以做到。”

    云弥明天还要上课,她订了今晚的机票离开。

    坐在机场的大厅里,云弥打开书包看到饭盒下面压着一本书。

    开阔无垠的机场大厅里,巨大的信息显示屏配合女声提示,行人匆匆。

    无数的噪音充斥耳膜,可云弥却怎么也听不见了。

    她抱着书包,紧紧地,近乎把那个很小的书包塞进自己的身体。

    她站起身,在陌生城市的机场,一种近乎于喘不上气的压抑感席卷她,杂乱的情感、复杂的感受,那些因为意外突然降临的、她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淡忘的痛苦,终于还是把她占据。

    十六岁时个人的痛苦、十七岁时集体的痛苦,让她深刻看到生死边界的那根红线,原来如此敏感、难以跨越。

    妈妈离世后她也离开赛场了,那时候她强颜欢笑,找不到人生的方向。

    是陈屹炀让她继续前行。

    可是地震了。

    地震后的近两个月,云弥度日如年。

    长大,是种近乎敲骨取髓的疼痛和醒悟。

    ——人到底要怎么对抗世俗的悲伤?

    爸爸的陪伴并不能让她走出阴霾。

    云弥相信陈屹炀可以做到,就像是攥紧了手心里仅剩的信仰。

    可页面翻开,颅腔内像是有一根永久绷着的弦,在看清扉页的那一刹那,弦绷紧了、绷久了,就断掉了。

    憋了好久的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她突然接受不了,蹲下身蹲在机场的地板上崩溃大哭。

    抿紧的唇吞咽着呜咽。

    泪水团聚,云弥的视线开始模糊,可还是再次看清楚了那行属于陈屹炀的字迹。

    那本被翻烂的红色封皮的毛选,扉页上的诗句被人划掉修改。

    苍劲有力的字迹还新,墨迹未干,依旧意气风发、锋利无比。

    写着——

    “敢与天公试比高。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青梅果 鹌鹑

    这一年的高考没有延期, 云弥听周时徽说陈屹炀在北京备考,高考后又回去看病。

    繁复的病历单有好几张,云弥看过周时徽偷偷发来的内容, 对着百度和知网查了许多次,屡屡彻夜难眠。

    陈屹炀在山城待了三天, 山城那么小, 云弥在山附门口等人,但怎么也没有见到他。

    云弥去参加了各种竞赛和夏令营,看陈屹炀看过的风景、参加他参加过的比赛。

    可是再也没有见到陈屹炀这样的人。

    发给陈屹炀的消息石沉大海, 云弥就只能在自己那本骂了陈屹炀一千字、一万次的日记本上写想跟他说的话。

    2026年5月7日

    我的腿好疼。地震的时候脚踝被石头压着,还好没有断掉。

    医生说如果没有你保护我, 我会当场死亡。

    周时徽说你七处骨折、脾肺破裂。换个人该死了,可是你命大, 挺过来了。

    陈屹炀,我好疼, 你呢?

    你疼不疼?

    2026年5月13日

    我问了温阿姨, 她不让我见你。

    她说不反对我们在一起,但我还太小了,会把感激当作喜欢。

    可是陈屹炀,感激还是喜欢,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2026年5月21日

    我去北京找你了。

    2026年6月5日

    陈屹炀,还有2天高考。

    我看到你的座位号了。

    在山附高三十七班第三排第二个座位。

    想给你画个猪头涂鸦, 这样你就知道我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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