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清冷夫君后: 第71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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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死盯着那具尸体,如何也想不到,地上这人竟会是手握重兵、连太后都忌惮的桓王。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问:“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孟映淮眼睫垂着,甚至不曾回身。

    他微微抬手,纸页翻飞间,一张轻飘飘的信笺从案头掠出,落在了钱德清的脚边。

    钱德清借着昏暗烛火看过去。

    上头一条条罗列着桓王谋反的罪证,纸上印泥尚未干透,黑色字迹边缘还泛着点湿润的光泽。

    像是刚刚才落下的新墨。

    孟映淮语气平淡地开口:“桓王孟良弼,欲趁春夕灯会谋反,已于此地伏诛。”

    钱德清头皮瞬间发麻。

    他这才意识到,孟映淮是故意放他进来的,甚至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罪状砸在他脸上,告诉他:证据是我新写的,罪名是我现定的。你不认,现在便拔刀;你认,桓王就是谋反。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孟映淮重伤未愈,竟能在殿前司眼皮子底下,把亲王府变成屠戮场。

    钱德清再蠢,也绝不敢在这个时候去碰孟映淮的刀锋。

    孟映淮带兵围困王府确实不合礼制,但桓王已死,事情已成定局。

    他心思电转。

    桓王平日里苛虐下人,京中早有耳闻,眼下这案发现场,也确系家奴反噬。

    若顺水推舟定作王府内乱,太后便可名正言顺接管桓王封地、兵权与府库,殿前司也不必在此刻同孟映淮撕破脸。

    大事化小,死无对证,两边都有台阶。

    钱德清喉结滚了滚,忙道:“殿下哪里的话,这是桓王府奴仆弑主,罪证确凿。正堂里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您不过是听闻警钟,援救不及罢了。今夜之事,下官自会如实禀报太后。”

    说罢,他眼色一沉,便要命人将那几个家奴就地格杀,以绝后患。

    “铮——”

    殿前司的人还未拔刀,阎崇已踏前一步,挡在了钱德清面前。

    孟映淮神色未变,冷淡开口:“桓王意图谋逆,府中义仆闻讯阻拦。桓王不肯束手,持刀拒捕,死于混乱之中。”

    钱德清额角冷汗滚落。

    孟映淮当着他的面,微微偏头吩咐阎崇:“将这些义仆带走,录供。”

    “可是殿下……”

    钱德清还想阻拦,孟映淮却根本不给他半点反应的时间。

    阎崇手下的亲卫上前,架起那几个家奴便往外走。

    与此同时,桓王府以“抓捕流寇”为名戒严宵禁。王府亲兵尽数押入北衙候审,各处角门落锁,今夜入府之人逐一录名,不得私纵。

    一条条命令落下,堂中禁军立刻动了起来。

    钱德清站在血腥气里,忽然发现自己这个殿前司都指挥使,竟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怔愣了半晌,只能硬着头皮开始配合。

    可今夜的事,并未止于桓王府。

    丑时刚过,桓王府的血水还未冲净,孟映淮已带着阎崇与冯广义出了府门。

    桓王的私印被封在匣中,一并带走的,还有那颗刚刚斩下的首级。

    钱德清也被冯广义客客气气地请上了马车。

    说是请,车外却一左一右跟着两队玄衣卫,刀柄抵在腰侧,连车帘都不曾放下。

    钱德清坐在车中,听着车轮碾过长街积水,背后冷汗一层层冒出来。

    西营营门被叩开时,天边仍压着沉沉夜色。

    守营军士见到桓王私印,脸色骤变,营门才开半扇,尚未来得及传讯,孟映淮的人已经压了进去。

    西营主将匆匆披甲出帐,目光扫过孟映淮身侧那个还在渗血的木匣,脸色难看至极,厉声喝道:“世子深夜带兵闯营,是何道理?”

    孟映淮站在火把下,面容苍白,语气静如死水:“桓王孟良弼谋逆,已伏诛。主将同谋,就地正法。”

    话音落下,身后的护卫便将木匣打开。

    血腥气扑出来的瞬间,营前一片死寂。

    西营主将死死盯着匣中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眼角狠狠抽了下:“荒唐!西营受枢密院节制,何时轮得到政事堂深夜闯营定罪?谁敢——”

    话未说完,阎崇已悍然拔刀。

    刀光劈开夜色,当着全营将士的面,西营主将连佩剑都未及拔出,便被直接斩杀于点将台下。

    鲜血泼上帅帐前的青砖。

    钱德清站在一旁,牙关止不住地打颤。

    他是太后的人,今夜却被孟映淮一路架到西营,亲眼看着桓王首级、私印与谋逆罪状一并摆在将士面前。

    孟映淮竟就这么打着平叛的旗号,以“从逆”之名,光明正大地斩杀了这名桓王旧将。

    这分明是借太后之威,杀桓王的将!

    点将台下鸦雀无声。

    孟映淮没再看那具尸体,将桓王私印放在案上,转眼扫过营中诸将,从人群中点出一名副将。

    那人原本只是西营里最不显眼的副手,骤然被点到名字,脸色白了一瞬,随即单膝跪地。

    孟映淮道:“营中军册、兵械、粮饷,天亮前清点完毕,送入政事堂。”

    副将喉结滚动,低头应是。

    又有几名中层军官被当场提拔,原本摇摆不定的人,很快便跪了一地。

    恩威并施之下,整个西营在短短半夜之间,便被他强行镇压、彻底吞了下去。

    局势一稳,孟映淮当即点赵士魁留守,代管西营事务。

    随后,他没有半分停歇,直接上了马车,带着那个刚刚被提拔、尚未回过神来的副将,调转马头。

    “进宫。”

    ·

    黎明时分,桓王府的消息尚未传开,孟映淮已带着钱德清和西营将领进了宫。

    内侍将一枚尚带血迹的亲王私印,以及那份墨迹刚干透的谋逆供状,哆哆嗦嗦地递到了太后面前。

    孟映淮身上仍是昨夜那件月白大氅,衣角沾了点极淡的血痕,许是一夜未眠,他面容带着病色未愈的白。

    那个半夜里被提起来的西营副将站在一旁,腰间悬着刚换上的将令,眉眼紧绷,显然直到此刻还未从昨夜那场剧变里回过神来。

    钱太后的指尖慢慢收紧,目光落在那份供状上,久久未发一言。

    孟映淮道:“桓王孟良弼趁春夕灯会谋逆,昨夜已于府中伏诛。西营主将从逆抗令,亦已正法。”

    钱太后缓缓抬眼,看向站在孟映淮身后的钱德清。

    钱德清脸色灰败,喉结滚了滚,跪伏在地:“娘娘,臣亲眼所见。桓王府中搜出往来密信,西营亦有从逆之证。世子……世子昨夜平乱有功。”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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