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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染指清冷夫君后》 60-70(第15/28页)
随时会被窗外灌入的风雨浇灭,光影在他苍白的轮廓上无力滑过。
他呼吸微弱,唇角血渍却殷红得刺目。
再开口时,语速缓慢,却一字一句,将京中几处要害一一按住。
“让皇城使冯广义和御史中丞周文奎一同进宫……赶在朝廷推勘前,把所有痕迹洗干净。”
“让阎崇带两百殿前司精锐,钉死在太后宫门外。同时让内侍崔矩去递话……就说,外城仍有余孽蛰伏。为保圣安,请太后封宫祈福,无故不得踏出宫门。”
“朝中诸事,由许段宗代理……明日照常开朝。”
他指尖因失血与寒冷无法抑制地轻颤。每说几句,便要阖眼缓上片刻,像在聚拢散碎思绪,语速更慢,却异常清晰。
“我若未醒……不必发丧。”
“桓王军中,凡有粮草和人马调动,皆由政事堂留中驳下……刺驾贼人乃流窜草寇,不许任何人再往下查……”
司佑笔尖一顿,窗外风雨如晦,屋中灯火被吹得明明灭灭。
案上那盏残烛烧到一半,蜡泪顺着铜台缓缓淌下,纸上的墨迹尚未干透,被火光映出沉冷的光。
结案二字落在纸上,犹如千钧。
像是将殿前那一场血雨,未出口的真相,还有本该追查到底的罪名,全都硬生生压进了纸下。
他稳住发颤的手腕,不敢深想,只将每一字如奉圭臬般记下。
榻上之人的嗓音却越来越轻。
雨声密密地压在窗外,那声音便像被雨水浸透,如游丝般随时会断在这场夜雨里。
孟映淮沉默了更长的一息。
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与钝痛中,艰难地拼凑起一件与朝局无关的事。他忽然开口,突兀又急促地,吐出几个字。
“不要让她……留在瑄王府。”
“暗格……东一匣。有她想要的和离……”
“宗正司盖过印,若我没醒,给她……送她出京。尽快。”
司佑跪在榻前,语声哽咽:“殿下,您不要再说了,先歇一歇……”
孟映淮却恍若未闻,薄唇微启,继续道:“她的药方……交给张太医。照旧例……让她,按时喝药。”
那些他独自咽下的每一滴汤药,忍受的每一分痛楚……他知道,她未必会像珍惜其他物件一样珍惜它,但它必须随她进入新的人生。
在意识丧失边缘,他勉力维持清醒,一遍遍地想。
那些药没人看着,她会嫌苦倒掉吗。她心思都写在脸上,若被人欺负怎么办。以及,那些有可能牵连她的证据,都销毁干净了吗……
他要将这条路铺到最后,直至万全,把缺口全部堵死。
孟映淮已发不出声音,目光涣散地凝着帐顶的黑暗。
念及北地风霜,王府冷暖,那些他再也无法亲手打理的琐碎,窗边那盏夜里不该灭的灯……
良久,在意识彻底沉入虚无前,他又艰难地吐出半句:“……还有,若是冬……”
话尾的气息骤然一轻,断了。
他唇瓣微翕,终是什么也没能再说出,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雨声密密,灯火在风里晃了晃。
他的目光偏了半寸,落向不远处案上那个尚未开启的锦盒。
那本该是在她生辰宴上,由他亲手送出去的东西。
苍白的指尖,朝那方向点了下。
“……弄干净。”
声音淡得近乎虚无。
说完这句,他羽睫轻轻垂落,最后一点意识散去,无声地陷进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失约 “殿下……
楼下乱起来时, 第二轮河灯才放到一半。
跑堂伙计从楼梯口跌跌撞撞奔上来,边跑边喊掌柜关门。
临水窗外,几队甲卫冒雨穿过长街, 靴声踩过积水,惊得看灯的百姓纷纷往楼里退。
“别往外挤!官兵封街了!”
“昭明寺那边惊了驾,正在搜刺客!”
“山门都封了,谁也不许走!”
话音混着雨声涌上楼, 雅间外的廊道很快挤满了人。
有人抱着孩子, 有人手里还攥着没放出去的河灯,掌柜急得满头是汗,一面让伙计落闩,一面赔着笑安抚客人。
曲宁站在窗边, 手里的河灯还未点燃。
方才她还同陈妈妈说, 趁阿巳还未到,先去水边放一盏灯。可这会儿水边已经空了一大半, 只剩几盏没漂远的灯被雨打得摇摇晃晃,灯火湿漉漉地浮在水面上。
陈妈妈从外头挤回来, 鬓边沾着雨水, 进门便将帘子放下。
“姑娘, 外头乱得很。”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 压着声音道,“说是春祈惊了驾,山门和几条街都封了。百姓嘴里传得邪乎, 什么刺客、乱党都出来了,真真假假也听不清。”
“惊驾?”
曲宁指尖一紧,孟映淮早上出门时才说过,今日百官随行。
春祈这么大的事, 禁军和殿前司里三层外三层地守着,怎么会闹出这样的乱子?
她忙问:“严重吗?”
陈妈妈道:“哎,外面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刺客有几百人,也有人说大殿前见了血,连菩萨的金身都被溅脏了。传来传去,没一句能作准。”
曲宁又往窗外瞧了一眼。
雨幕下,长街两头都被甲卫截住,楼下有人哭,有人骂,掌柜隔着门赔罪,嘈杂声被雨水压得闷沉沉的,一层一层挤上楼来。
出了这样的事,孟映淮和曲戈怕是都来不了了。
她攥着手中的灯:“那我们还能回府吗?”
“眼下怕是不能。”陈妈妈道,“官兵正在挨处盘查,照水楼离昭明寺近,许也要查到这里。”
就这一盏茶的功夫,铜锣声便在雨中敲响。
全城戒严,九门落锁。
雨水顺着檐角往下淌,砸在满地积水里。
楼前那片临河的空地早空了大半,原本挤在水边放灯的百姓都被赶回楼中,只剩几盏来不及漂远的河灯,在雨里星星点点地浮着。
曲戈勒马停在街口。
他借着追兵被引去北林的空当,已将先前那件皂色窄袖袍换下,肩侧伤口草草缠过,血腥气被冰雨一压,藏在冷硬的甲胄之下,外头瞧不出半点异样。
此刻,他领着桓王给他的那队人马,以沿街搜捕的名义折返了回来。
赵大风跟在他身侧,声音压得低:“将军,照水楼也要查?”
几名甲卫已经持刀往楼前过去,楼里骂声和孩子受惊的啼哭声混在一起。
曲戈看了眼,道:“收刀。”
甲卫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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