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清冷夫君后: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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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届时,他是忠是疑,有何图谋,娘娘自然看得明白。”

    钱太后面上的寒霜尽数散去,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

    她拨弄着指尖的护甲,靠回榻上,缓缓道:“安国公思虑周全,不枉哀家一向倚重。”

    ·

    公仪朔回府时,天色已经黑透。

    书房里早早点了灯,窗下铜鹤吐着细细青烟,案上几封刚从宫里带回来的札子还未收起。

    公仪楹已在外头候了片刻,听见脚步声,忙跟着进了门。

    公仪朔解下外袍,抬手搁到一旁,连坐都未坐稳,便先开了口:“明日宫宴,你坐到孟映淮身边去。”

    公仪楹仓皇地抬眼,绣帕在掌心里绞出细细褶痕。

    公仪朔道:“席上人多,他总不至于当众拂公仪家的脸。你主动些,把该有的体面做足。到时候宫中自会有话传出来,等风声一起,后面的事便好办了。”

    公仪楹站在案前,脸色微微发白,只觉得父亲字字句句,都没替她留半分退路。

    自那日一见之后,她确实对孟映淮存了心思,也常按照父亲的嘱咐往瑄王府走动。

    可是……

    她抿了抿唇,声音带了几分难堪,“这几日女儿常去瑄王府,世子殿下连面都不肯见。别说女儿,便是瑄王妃那边,他都不怎么肯见。”

    公仪楹顿了顿,到底还是把心里的疑虑说了出来。

    “倒是那位世子妃……这回乌逻进上的几匣贡绫、宝器,听说竟是先送到她手里挑。连王妃那边,都压在了后头。女儿实在不明白。”

    公仪朔闻言,眉梢轻轻一挑。

    这次乌逻贡品十分难得,太后自己都没留,尽数赏去了瑄王府。

    那样的东西,按常理,先过的也该是江叙湘的手。

    可孟映淮却让那个世子妃先挑?

    公仪朔眸色微沉,只是片刻,眼底便浮起一点了然的冷意。

    “不明白?”

    “楹儿,你只看见了表面。孟映淮这样的人,纵有三分真情,落到他身上,也会化成七分算计。”

    他笑了下,悠悠道:“那女子孤苦无依,放在他身边,本就是最适合拿来遮眼的人。今日是贡品,明日也可以是旁的什么。于我们而言,并无分别。”

    公仪楹还是觉得不对。

    那贡品又不是摆给外头看的场面,那是府里私底下传出来的细枝末节,是顺手,是偏心,是根本没必要叫外人知道、却还是漏出来的东西。

    若只是幌子,何至于做到这一步?

    可公仪朔却并不在意她的迟疑。

    他搁下茶盏,语气依旧平静,像是根本不屑去分辨其中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是真是假,都不要紧。这样的人,若当真把心放在一个女子身上,那女子迟早会成为他的麻烦,若只是幌子,那便更不值一提。”

    他苍老的眼看向公仪楹,目光沉沉压下来。

    “把儿女私情收一收。明日宫宴,你只管照我说的去做。这样的人,若不能为我所用,来日便必成祸患。”

    公仪楹垂下眼睫,看着被烛光拉长的人影,低声问:“若他……还是不愿呢?”

    鎏金兽炉旁,灯盏静静烧着。

    窗外起了风,拂得烛影微微晃动,映入公仪朔的瞳孔里。

    公仪朔苍老的手把玩着指间玉杯,听到“不愿”二字时,玉杯与檀木桌案轻轻相触,发出一声脆响。

    “若还不愿,那就……毁掉好了。”

    美玉不归他掌中,便唯有碎之。

    中秋宴,是他给楹儿的一次机会。

    也是孟映淮最后一次机会。

    ·

    第二天一早,绣娘便领着几个丫鬟,将新裁好的衣裳送了进来。

    托盘上铺着软绸,叠着几套新做的襦裙和褙子,料子都是前些日子曲宁自己挑过的。

    有浅杏的,有烟水绿的,也有揉着金线暗纹的月白,针脚细得几乎看不出来,袖口和裙襕上还压了金丝纹样,一看便知是赶着做出来的,却半点不见仓促。

    曲宁原本还抱着药盏,见了这些衣裳,眼睛都跟着睁圆了些。

    “这么快就做好了?”

    绣娘笑得眼角细纹都舒展开来:“殿下前两日便催了针线房,说宫宴近在眼前,叫她们先紧着姑娘这边做。昨儿夜里灯都没熄呢,赶着赶着,总算把这几身都赶出来了。”

    说着,绣娘又将最上头那件轻轻抖开。

    那是一件山楂红色的小斗篷。

    颜色瞧着暖烘烘的,里头隐隐透着点橘调。

    外层的织锦缎面细滑,底子里隐约瞧见暗织的缠枝小花。边缘滚着同色丝绒,风帽做得又大又软,微一拂动,便有流光如水般在缎面上淌过。

    曲宁一下便被它勾住了。

    她把手里的药盏放到桌上,伸手就在那斗篷上摸了摸,连声音都轻快了些:“这个好看。”

    陈妈妈在旁边瞧着,忍不住笑:“姑娘快穿上试试。”

    丫鬟忙上前替她把斗篷披好。

    细碎的晨光下,曲宁半张脸都被那圈柔软的绒边裹了进去,衬得下巴愈发小巧,只露出一双亮盈盈的眼睛,水润得扎眼。

    屋里伺候的丫鬟和绣娘们瞧着,俱是眼睛一亮,露出几分惊艳神色。

    “哎哟,这可真像雪地里滚出来的小团子了。”

    曲宁自己也觉得暖和舒服,抿着嘴笑,双手扯着风帽边缘,朝身后道:“陈妈妈,帮我系一下。”

    “哎!”陈妈妈满脸是笑,正要上前。

    光影中,却忽然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将那根红缎带接了过去。

    陈妈妈动作顿住,顺着那月白袖口看清来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忙带着屋里几个丫鬟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清晨日光透过花窗斜照进来,落在男人宽大的袖袍上,碎金似的轻轻一晃。

    孟映淮站在曲宁身后,不紧不慢地替她系着风帽上的缎带。

    细细的红缎绕在他指间,衬得那双手越发冷白修长,圆润的白玉珠在他指侧轻转,流光微晃。

    他指腹顺势拂过她颊边那圈细软的绒毛,又替她把风帽往里收了收,将额角压乱的碎发轻轻理顺。

    曲宁只当身后是陈妈妈,乖乖仰着脸,笑着问:“陈妈妈,瞧着好看么?”

    朝晨的风徐徐吹进窗格。

    耳边原还带着几分丫鬟们的吃笑声,不知何时轻了下去。

    没等来陈妈妈的回应,反倒有一缕极淡的松木香,无声无息地拢了过来。

    曲宁心口轻轻一跳,慢慢转过头。

    孟映淮正站在她身后,长睫低垂,月白衣袖落在她肩侧,指间还绕着那根未系完的红缎。

    山楂红的风帽衬得她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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