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清冷夫君后: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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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映淮睫毛轻颤,指尖无意识地勾起她一缕发丝,慢慢卷了下,几不可闻地“嗯”了声。

    那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却也只是一瞬,他又睁开眼,将那缕发丝松开。

    轻声说:“下次吧。”

    作者有话说:

    世子殿下已经过载了,承受不了这个刺激,得缓缓。

    第25章 父亲 随我去见父

    北周西营。

    白日里刚打完一场胜仗, 远处军鼓未歇,风卷着血腥气和酒肉香,整个西营上下都浮动着得胜后的喜气。

    几个士兵正围在火堆边说笑, 提起京中近来的热闹,话头不知怎么绕到了瑄王府。

    “听说瑄王府那位世子回来了,接风宴闹得可不轻。”

    “安国公府的二姑娘都坐到席上了,府里那点意思, 谁还看不出来。”

    “谁让人家背后是国公府呢。瑄王府如今哪还比得上当年, 公仪家在朝上那地位,便是太后,也得给几分薄面……”

    曲戈自营帐边走过,乌靴踏过尘土, 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停下脚, 转脸看向火堆。

    少年唇边还勾着散漫的笑,随口问了句:“瑄王府世子妃?”

    几个士兵抬头, 看清来人,忙都丢下肉站了起来。

    “顾兄弟。”

    “就是那位。”领头的兵抹了把嘴, 赔着笑回话, “京里都传开了, 说那南梁来的世子妃娇滴滴一个, 身后又没个依靠,哪能争得过公仪家,说不定过两天就要给人腾位子呢……”

    篝火噼啪一跳。

    光影中的少年歪了歪头:“腾位子?”

    方才还热络的气氛, 短暂地凝滞了一息。

    几个士兵冷不丁被他的目光扫过,只觉得那眼神里透着股粘稠冷,竟忘了接话。

    却也只是转瞬,少年又笑了起来, 语调轻快得像真在打听什么新鲜事:“这么厉害啊,那位公仪姑娘……长得很高吗?”

    士兵们愣了愣,随即爆发出阵阵哄笑,气氛猛地松了下来。

    “顾兄弟你真逗!高什么高,人家那是相门千金,不是咱们这种扛大包的。那是说家世、说权势!谁跟你论个头啊!”

    “嗐,咱们几个大老爷们说这些做什么。来来来,喝酒吃肉,说明几个上头怎么赏你!”

    曲戈垂下眼,指尖慢悠悠捻着一截枯枝,神色仍旧懒散,不时顺着他们的话回应两句,漂亮的黑瞳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待众人说完,他没再多言,随手将那截枯枝丢进火里。

    ·

    深夜,西营的密信送进了王府。

    书房里灯火未熄,案上摊着几封还没批完的文书。司佑快步进来,将密信呈上,低声道:“殿下,之前您让吴六关照的那个少年,这次立了大功。阵前斩将夺旗,还生擒了敌方两名副将。”

    孟映淮并无意外,视线停留在手中的信件上,问道:“桓王到军营了?”

    “是……”司佑没想到孟映淮比他知道的还快,忙应道:“今日午后才到。属下刚得的消息,西营上下都惊动了。”

    他说着,将军中近况简略回了一遍。

    孟映淮听完,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示意司佑退下。

    司佑却站着没动。

    孟映淮问:“还有事?”

    “是,是有件事……”

    听出司佑语气里的迟疑,孟映淮这才掀起眼皮,看向他。

    司佑喉结滚了滚,硬着头皮道:“西营传信说……桓王巡营时,见他阵前立功,当场便要授他校尉之职。谁知那少年竟单膝跪地,朗声道:此身微末之功,全赖王爷虎威,末将不敢居功。”

    “他还说,在营中多蒙吴六照拂,此恩没齿难忘。只是今日得见王爷,方知何为真主,唯愿投身王爷麾下,为一马前卒……桓王当时还笑着看了吴六一眼,吴六脸都青了。”

    司佑说完便垂下眼,噤声立在案前,不敢去看孟映淮脸色。

    摇曳的烛火下,孟映淮眸色淡了几分,显出几分莫测:“这点事都办不好?”

    他食指轻轻敲击着桌案,司佑只觉得背冒冷汗。

    西营本就是桓王麾下,吴六埋得再深,也禁不起这样当众一掀。

    他承了吴六的照拂,被提拔数次,却在立下这么大战功时,转身就投靠了桓王。

    阵前易帜,临阵倒戈,不带半点儿犹豫。

    不但拿瑄王府当垫脚石,还顺手把殿下埋在西营的钉子给废了,将吴六架在火上烤,向桓王表忠心,狠狠扇了瑄王府的脸。

    司佑道:“是吴六办事不力,属下这就传信过去。”

    孟映淮闻言,轻轻将笔搁在了桌子上。

    “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却让司佑脚步顿住。

    孟映淮用手揉着眉心,往后靠了靠,道:“算了,人各有志。”

    本就是一把利剑,成功固然好,失败也无甚损失,愿赌服输。

    以他的能力,就算吴六不照拂他,也迟早崭露头角,无非是时间早晚。

    他淡声吩咐:“让吴六管好自己,这段日子,不必再往回传信了。”

    司佑退下后,书房的灯又亮了很久。直到天色泛白,宫门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自孟映淮回到北周,宫里一直没有召他进宫。

    太后只遣了内侍来问候两回,话说得客气,宫门却始终没开。对外只道幼帝近来身子不适,不宜见人,可这话落到众人耳朵里,谁都明白,这不过是个由头。

    到底是太后自己的意思,还是公仪朔的意思,府内上下猜什么的都有。

    毕竟如今公仪朔与太后站在一处,又掌着辅政之权,朝中百官多半都要看他眼色。接风宴上,公仪楹已被推到席前,意思摆得再明白不过。

    孟廷铮托人送去公仪家的几匣珍玩,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原该拨到王府账上的岁入迟迟不见影子,户部那边只说手续未齐,连大宗正司催缴秋俸的帖子,都比往年早了几分送到门上。

    下人的月例开始往后拖,王爷的药材也不敢再像从前那样随手添换,连门房夜里多点一盏灯,都有人在背后盘算灯油还能熬几日。

    满府上下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清楚,这是有人在等着看瑄王府低头。

    但孟映淮却神色淡淡,似乎对这些并不在意。

    虽说那晚凉亭内的亲昵,让曲宁心跳加速,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茫然。

    下人们看她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三两成群地在廊下咬耳朵,见她走近便立刻噤声散开。

    曲宁只觉得胸口压着一团闷气,吐不出去,也咽不下来。

    她坐在窗边,摆弄着那个已经有些干枯的花环,耳朵却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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