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县令[种田]: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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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一层素白。萧云清站在廊下,捧着刚收到的第九封信,这一回信封微微鼓起,拆开后竟掉出一枚小小的木雕,雕着只歪头憨笑的狸奴,刀工略显生涩,神态却鲜活可爱。

    信中写道:“前日巡村,见孩童用枯枝刻猫玩耍,忽然想起你曾说想养一只。我手笨,试了三日才刻成,虽不及真猫灵动,好歹先替你占个位置。若你此时还未养猫,就让它先睡你枕边。”

    萧云清把木猫握在掌心,指尖摩挲着那粗糙却满含心意的刻痕,唇角不自觉扬了起来。他转身回房,从箱底翻出一方素锦小垫,郑重地将木猫安置好,摆在书案最显眼的地方。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武原县的街上依旧热闹,铺子照样开门,码头照样卸货,酒坊的蒸汽照旧从早到晚往外冒,扎染布也出了新花色。

    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少了一个人,仿佛什么也没少。

    可段谨知道,一切都变了。

    他依旧每日卯时起身,先处理公文,再去往各处工坊、街道、乡镇或是码头巡查。白日里与乡绅议事、审断纠纷、核查账目,一切如常。

    只是夜里回到后院书房,烛火亮得比从前更久,案头总备着两盏茶,一盏自己喝,另一盏凉透了也没动过,那是留给萧云清的。

    信仍是一日一封,从未间断。

    与此同时,萧云清从京城寄来的信也开始每日送到,萧云清写的内容不多,可每封信都热热闹闹的。

    他写回京之后的见闻:皇兄瘦了,母后胖了,御膳房的桂花糕做得不如张记的好吃。写他被太后拉着见宗亲长辈:见了十几个人,每个人见了都问“云清什么时候成亲呀”,我说“不急”,他们说“不小了”,我又说“还小”。

    又写他夜里总是睡不着:床太大了,翻个身旁边空着,总觉得少了个人。昨晚踢了被子,醒过来下意识往旁边摸,什么都没摸到,我重新盖好,却再也睡不着了。

    每封信的结尾都是同样的话:你那边冷吗?记得添衣,晚安。

    段谨看到“晚安”两个字,总忍不住笑。

    这个词还是他教的呢。去年冬天萧云清问他,睡前总说晚安是什么意思,他告诉萧云清是“祝你睡个好觉”的意思,萧云清学了去,后来每次睡前都要说,越说越顺口。

    武原县的冬天比去年还要冷,除去筹备发放赈济物资的事,段谨又忙着在县城修建了一所安济院,兼具孤儿院和养老院的功用。

    安济院选址在城西废弃的旧仓房,修整之后,院子宽敞开阔,段谨又让人在院中专门砌了一间暖阁,供老人和孩童过冬,工钱全部从县衙公帑中拨付。工程进展得很快,不过五天,旧仓房的梁柱就加固完毕,青砖新砌的暖阁也初具雏形。

    那些孤儿和鳏寡老人搬进来的那天,地龙烧得热乎乎的,他们从未过过这样温暖的冬天,脸上都带着怯生生的笑意,手里紧紧抱着新发的棉被和粗布棉衣。

    有个七八岁的小丫头躲在柱子后头偷看段谨,见他望过来,慌忙缩回脑袋,却又忍不住探出半张脸,小声问:“大人……以后我们真的能天天吃上热饭吗?”

    段谨心头一软,轻轻点头:“当然能。”

    小丫头眼睛一亮,随即又低下头,用脏兮兮的袖子蹭了蹭鼻尖,嗫嚅道:“那……我能给阿妹留一碗吗?她昨夜咳得厉害……”

    段谨蹲下身,让视线与她齐平,声音温和:“自然能。不止一碗,每日三餐都有,药也管够。”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块饴糖,轻轻放在她手心,“告诉阿妹,好好吃药,早日好起来。”

    小姑娘攥紧饴糖,眼眶倏地红了,却用力点了点头,转身飞快跑进暖阁,边跑边喊:“阿妹!有糖!大人说咱们能天天吃热饭了!”

    暖阁里传来几位老人低低的啜泣声,段谨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对身旁的安济院管事道:“若是身子尚且硬朗、愿意做些轻省活计的老人孩子,不妨安排些缝补、晒药的差事,按月发给他们铜钱,也好让他们心里踏实。”

    管事连连应下。

    段谨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又望了一眼暖阁烟道升腾的炊烟,才转身离去。

    第69章  [VIP]

    冬雪悄然消融, 春风抽芽拂过,河畔柳丝渐绿,满院花瓣盛开, 夏蝉声中暑气渐退。寒来暑往,季节轮转, 日子在一封封往来书信中静静流过,不知不觉便到了第二年的九月。

    这一年武原县风调雨顺,入夏不旱入秋不涝,田里的稻穗、高粱沉得压弯了秆, 山间果树也挂满沉甸甸的果子,处处都是丰收的好景象。

    段谨推行的新政渐入佳境, 各处工坊商铺开得热热闹闹,染坊、酒坊、茶坊、布坊、粮坊、杂货铺一个挨着一个立在官道两旁, 运货的马车、船舶络绎不绝。

    新修的水泥路早早就铺通了所有村落,哪怕刚下过雨, 走在路上也沾不上半星泥点。

    故而当武原县传出要办第二届丰收节的消息时,不仅本府境内人人心驰神往, 早早收拾好包袱等着去赶热闹,就连邻府远县, 甚至已经安居京城的官员们,都被家中惦记着武原扎染布、陈酿好酒的家眷们软磨硬泡, 定要趁着秋高气爽顺路去凑一趟热闹。

    而对于本府境内的人来说,来丰收节还有另外一件大事——看病。

    武原县自去年开设女学, 聘请张太医教授中医知识、段谨讲授西医医学理论,一年多来, 这批学生进步飞速。张太医是个好人呐,去年萧云清离开时征询他的去留意见, 他竟愿意留在这座小县城继续担任教学先生,连段谨都对他这个决定颇为意外。

    这一年里,除了讲授理论知识,张太医还不定期带着学生下乡义诊,经手的病例多了,学生们也很快积累了不少实践经验。

    这次丰收节,段谨干脆就让学生们集中在县衙前的空地义诊,免收诊金,只收成本药费,困难人家连药费都全免。消息一出,十里八乡的病患便开始往县城赶,有的提前半个月就住进了亲友家,生怕错过。

    段谨忙得脚不沾地,白天要接待各地来的乡绅访客,晚上还要核对丰收节的各项流程安排,回书房时往往已经是后半夜,却还是会点着灯,给萧云清写当日的信,把这些热闹琐碎的事一一说给他听,末了总要添一句,可惜你不在这儿,看不到这么热闹的场面。

    丰收节当天,天还没亮,女学义诊的棚子外面就排起了队。

    最先来的是个邻县的老妇人,白发苍苍,佝偻着背,手里攥着攒了大半年的碎银子,说膝盖疼了快二十年,连上下床都要儿孙搀扶,听说武原的大夫能治,昨天就让孙子拉着板车过来了。

    坐堂的女学生是张家村的女儿,去年还在家种地,如今按着张太医教的法子,又是问诊又是按揉又是扎针,末了开了张外用热敷的方子,只收了五个铜板的药钱。

    老妇人不敢相信,反复问“就这点钱?”,女学生笑着说,本来你家条件困难,按规矩药钱都该全免的,是段大人定下的规矩。老妇人攥着方子,抹着泪千恩万谢地出去了。

    排在她后面的是一对年轻夫妻,男的抱着一个睡得正熟的孩子,女的脸色有些发黄,低着头不说话。

    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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