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罗浮梦谈》 160-170(第2/24页)
的结果,要是以后后悔,想跪着祈求对方收下,恐怕也没有机会了。
只是傅祥还在这里,就算他再怎样能看清局势,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他唯一怕的就是这个曾经征战沙场的王爷将军脾气一上来,惹怒了对方,恐怕他们这些亡国之后就要立即被迫殉国了。
回想起当初进入王府时有多么春风得意,如今就有多么惴惴不安。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生真是难以预料。
傅祥这大半辈子过来,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般不可一世。
他盯着对面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平静得仿佛任命一般:“这天下的事,我心里有数,皇上那边……我也听说了。”
八字胡放下茶碗,身子往前探了探:“那您的意思……”
傅祥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
迟予知见他似乎要出来,居然有些心虚,连忙躲了起来。
傅祥走到门外,对外头候着的人说了几句话,不多时,几个小厮便抬着几个大箱子进来,摆在堂下。
箱子打开,里头的东西在日光下泛着光——金器、玉器、古玩、字画,一样一样,整整齐齐地码着。
迟予知躲起来,便看不见外面是什么情况。
等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他才慢慢出来。
正堂里只剩下祖父一人,透过窗纱,他看到那个威风凛凛,仿佛永远不会被打倒的祖父,居然暗自抹起了眼泪。
迟予知心头一紧,鼻子一酸,马上自己的眼泪也要掉出来了,他下意识转身跑开,然后又漫无目的地在府里行走,最后走到自己院里。
他在石阶上坐下来,望着天发呆。
太阳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六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殿下,您没事吧?”
迟予知没回头,只是摇了摇头。
他是亲王,皇上的亲封,玉牒上明明白白写着他的名字。
可刚才屋里那些人商量大事的时候,他却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站在窗根底下,像个偷听的小厮。
倒不如说,如果他真的能进去,也做不了什么。
这些年他无视时局变化,就算有人谈论,他也只置之一笑,时代惊涛骇浪,他却从中穿行而过,不沾湿一点衣襟。
他知道自己能如此从容的原因是有人在替自己负重前行,但正如义庄前的那个村民所说,自己幸运投了个好胎,人生只有一次,为什么不能任性一点——何况自己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杀人,这点程度也能算得上任性吗?
为了自己而活,难道也算任性吗?
他忽然想起迟君行那句话——
“你明明一直在享受家里的好处,为什么不想帮家里做些事呢?”
可什么叫他一直在享受家里的好处——被繁琐的礼教束缚,被生来即为“制度”一环的宿命拉扯,这些也称得上是“好处”吗?
从小到大,一旦他表现出稍稍脱离轨道的样子,就会被无数双监视自己的眼睛射穿,被议论纷纷,被打上纨绔的标签。
时至今日,所有看到自己的人,无论是谁,都一副嘲笑的嘴脸,好像在说:什么嘛,原来皇室子弟也不过如此。
祖父虽然疼爱自己,但那恨铁不成钢的遗憾也总是掩饰不住地流露,更别提父亲和老师了。
他从来没被鼓励过,自己的创作也从来没有被肯定过,就连自己喜欢的事都要偷偷摸摸的做,他也曾对祖父和老师袒露过自己的想法,但他们无一例外都会说自己疯了。
长久的打击让他催生出虚假坚硬的外壳——虽然他嘴上逞强说自己的人生不需要别人的评价,肯定和否定对自己来说都一文不值,但面对祖父和弟弟失望的眼神,他仍会有些喘不过气。
他有时想,如果自己不是什么王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是不是家人就能多一些对自己的肯定和宽容呢。
他甚至都有些恨这些人,恨这个王府了。
可当他看到刚才那副场景时,他又开始恨自己了——如果自己循规蹈矩,承担起王府主人的责任,那刚才去跟那些北洋军谈判的就是自己了,祖父也不用这么大年龄还被他们羞辱了。
可现实是,他连与这些人物虚与委蛇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他那些本事,讲鬼故事,写小说,跟朱萸黄狗儿插科打诨,在这一刻,全成了笑话。
六子还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太阳慢慢西斜,将两人的影子越拉越长。
迟予知忽然开口:“六子,我是不是一开始就做错了……”
六子道:“可殿下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迟予知双手捂脸:“就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做……”
“啊,”六子好像想起什么,“殿下还是有在做事的,比如去下墓,探险,听书,写书……”
“你故意惹我生气吗?”迟予知瞪他。
“绝对没有,殿下。”六子看起来十分真诚。
“算了”迟予知低下头,“作为宣威府的亲王,我应该将自己融入这个系统,不能有任何个人意志,但我却没有这样做,反而所以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说着,迟予知少见地露出落寞的神情。
六子沉默了一会儿:“我大概理解了,殿下是后悔自己没有选择另一条路吧?”
“所以我走的这条路是不是错了?”
“无论是哪条路,终点都会是死亡,所以路与路之间有什么区别,何来对错之说?”
“”迟予知一笑,“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有看起来那么傻。”
六子突然一怔,震惊道:“我看起来很傻吗?”
迟予知站起来,弹了他脑门一下:“对,很傻。”
六子的话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时至今日,他居然在一个下人的身上找到了靠山的感觉,陌生的力量感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他回到房里,又读起书来。
天已经黑了,今夜没有点灯,院子里一片漆黑。
迟予知忽而听见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打开门,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院里的梨花树,而是一只巨大的昏黄的眼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睛下面又吐出了猩红的信子。
迟予知一惊,大喊:“来人!有蛇来了!”
他立刻想关门进房,可那青蛇的速度快得吓人,它一摆头,两扇房门便直接从中间裂成两半,迟予知被冲击力砸在地上,木制大门的碎屑扎进他的手掌和小腿。
青蛇缓缓扭过头,死死盯着他,发出嘶嘶的声音,迟予知竟在里面听出几分嘲讽的意味。
他张口便骂:“你这畜牲!赶来王府撒野,明天就遭雷劈!”
话还没说完,青蛇又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来,迟予知打了个滚,顺势站起。
青蛇的血盆大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