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梦谈: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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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多,可买得起棺材的人却越来越少。

    迟予知道:“至少能拿出几个来吧?”

    说着,他就上手开始拍黄够身上。

    黄够把他推开:“别拍了,这些我自己还得留着用呢。”

    男人连忙说:“没事没事,小兄弟,已经够了。真的够了。”

    朱萸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人手里的珠子,又看看自己空空的双手,脸色变了又变。

    他犹犹豫豫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几块银元,心疼得脸都皱成一团:

    “给!我今天可把全部身家都扔这儿了!”

    男人接过银元,倒有些过意不去:“那你今天留这儿吃吧。”

    “不用不用!不用了!”朱萸连连拒绝,他小声嘀咕,“我可不敢在这儿吃饭。”

    黄够道:“还吃饭呢,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

    迟予知刚把发带尾巴上坠的小金葫芦拽下来,听到这句话,大叫一声:“完了!”

    朱萸和黄够齐齐看向他。

    “完了完了完了——”迟予知把金葫芦往那个男人手里一塞,转身就跑,“我忘了今天是家族聚会!”

    他跑出去几步,又跑回来,一把拽住朱萸和黄够的袖子,拖着他们就往村外跑。

    “快快快!我阿爷该担心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迟予知一路跑回来, 隔着一条街,就见宣威府内灯火通明。

    他心里咯噔一下——以往这个时辰,府里早就该落锁熄灯了。

    迟予知放慢脚步, 刚迈进大门, 迎面就撞上了六子。

    六子站在门房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转向他, 卡了一瞬, 才开口道:“殿下,您回来了。”

    就这么一句话,像是往油锅里滴了滴水,院里站着的几个小厮齐刷刷转过头来,有人手里的灯笼差点掉了,有人猛地站起来, 带翻了凳子。

    “殿下回来了!”

    “快去禀报老爷!”

    “您终于回来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一下子炸开,惊得廊下挂着的鸟笼里的画眉扑棱棱直跳。

    迟予知还没反应过来,几个平日跟他亲近的侍女和嬷嬷就围了上来。

    桂嬷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 眼圈都红了:“殿下,您这是去哪儿了呀!可急死我们了!”

    “殿下, 您知不知道家里都担心成什么样了!”一个侍女凑上来, 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老祖宗急得连晚饭都没吃呢!”

    迟予知被他们围着, 耳边嗡嗡的一片, 有些愧疚又有些心烦:“我就是多玩了一会儿, 你们至于吗?”

    他皱了皱眉,一甩袖子,大步往傅祥的院里走:“我阿爷呢?”

    穿过垂花门, 绕过一道抄手游廊,正堂里灯火通明,他们似是收到消息,正举着灯笼过来迎他。

    傅祥几步抢到迟予知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他脸色铁青,两侧的烛火照着,衬得他的皱纹比白天更深,像刀刻一样。

    “阿知!”老人的声音都在颤抖,“没事儿吧?没伤着哪儿吧?你这一晚上跑哪儿去了?”

    “阿爷,我就是在外面多玩了一会儿。”他张开胳膊,让傅祥看清楚,“您看,一点儿事没有,不用担心。”

    傅祥把他转过来转过去看了好几遍,确认他真的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他拉着迟予知回正堂休息,而堂下正黑压压跪着一地的人。

    迟光垂手立在最前面,低着头,看不清脸色。

    他身后是闵夫人,俞夫人、迟君行还有府里其他的管事。

    十几个丫鬟小厮跪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出。

    傅祥没让他们站起来,缓缓开口道:“阿知啊,要是有什么人撺掇你出去,趁机对你不利,”他目光扫过堂下跪着的那些人,“我可是要这府里的人,都给你陪葬的。”

    堂下的丫鬟小厮们把头埋得更低了。

    迟光这时走上前来,看了迟予知一眼,转向那几个跪着的小厮,冷声道:“准是府里的小厮又想讨好主子。今天上工的,全都扣三个月月钱。”

    “不必。”迟予知脱口而出,“是我自己要去的,跟他们无关。”

    迟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傅祥拍了拍迟予知的手,声音缓下来:“阿知,阿爷知道你贪玩,可那种地方,往后别去了,要珍惜自己的身子。”

    迟予知闷声道:“阿爷,我心里有数。”他上前抬了抬手:“行了,都散了吧。”

    众人都没动作。

    迟予知声音严肃起来:“我说散了,怎么没反应?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

    堂下跪着的人这才陆陆续续站起来,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迟予知回到自己院里,胡乱洗漱了,躺到床上。

    折腾了一晚上,他累得很,很快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把他惊醒了。

    迟予知睁开眼,窗外还黑着,他披上衣服,推门出去,只见廊下有盏灯笼晃着,一个人影正匆匆走去。

    是闵夫人屋里的丫头。

    “翠鬓!”迟予知叫住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样急?”

    翠鬓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神色有些慌张。

    “回殿下,是二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二爷发了高烧,说了一晚上胡话。”

    迟予知想到迟君行躺在床上发癔症的画面,不由笑出声:“他都说什么了?”

    翠鬓的脸更白了几分,她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小声道:“二爷一直在喊‘恨’、‘走’、‘去死’之类的话。闵夫人急得不行,说……”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说是殿下您昨晚那地方的脏东西带回来,引到二爷身上了。”

    “胡说八道,他准是昨晚跪在那儿冻着了。”

    翠鬓作势要跪:“殿下饶命,这也不是我说的。”

    迟予知道:“别跪了,带我去看看。”

    翠鬓举着灯笼,两人刚拐过一道弯,就看见迟光也匆匆往那边去。

    迟光看见他,脚步顿了顿。

    他瞪大眼睛,呼吸急促,像是气急了想打他一顿,但又顾忌着什么,只是扬声说了一句:

    “你自己去那种脏地方就算了,还连累家里人!每日里不学无术结交狐朋狗友,我看你这辈子是完了!”

    他从不叫迟予知“殿下”或“世子爷”,傅祥也不许他直呼姓名,所以他从来就只说“你”,搞得他们父子好像什么冤家仇人。

    迟光转向旁边跟着的小厮,声音陡然拔高:“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去请先生和大夫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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