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国枭雄动凡心: 40-5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覆国枭雄动凡心》 40-50(第10/19页)


    萧翀越想下去,便愈发气郁,似吞了根针,拔不出来又咽不下去。辰时思及昨夜那场香艳之事的满足和悸动,荡然无存。

    南初望着他高大的背影,能清晰看到他胸膛的剧烈起伏。

    他在压抑怒火,甚至刻意避开与她相对,是气到不行了。

    片刻的沉寂后,她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脱力般的释然:“很好,既然你也觉得,这等交易荒诞,想必也是认可……有些东西,不能交易,有些情感……不能儿戏。”

    萧翀的背影动了一下,有一瞬的紧绷,却未回头。

    她声音发颤,开口又缓又沉:“初时,我恨你亡我国,致我举族罹难。可后来,我亦明白,天道罚恶,西渚之亡非是你一人之过,我满府存亡……亦不系于你身。”

    顿了顿,声音里的苦涩更重:“相反,我父……或于你萧氏有愧,然其人已逝,若我力所能及,自当偿还你一二。自然,你非君子,乱世之下,你有你的生存之道,我亦有我的信守奉持。可我们既同在栾城立足,我只求,我们能……互不为难,多伴一程。”

    这最后一句,她讲得软软颤颤,带着泣音,听得萧翀心头莫名一涩。

    他缓缓回身,便见她正仰头望着他,泪水已然盈满了眼眶,却忍着未落。他从这双如春桃带露的眼睛里,看到了她的破碎和恳求,似还有丝或许她不愿承认的依恋,也看到了他自己不忍的神色。

    他终是深吸口气,将她拥进了怀里,抱紧。

    他吻她发心,呼吸粗重又小心。直到将她真真切切再次拥紧,那即将失去的恐慌才缓缓落地。怀中人刚烈决绝,让他心生凛冽,差一点,他便将其折断,将这段脆弱的关系推入万劫不复。

    南初偎在他怀中,未再挣扎。这怀抱宽厚坚实,温暖有力,她恨过,惧过,此刻却无心分辨心头溢满的究竟是什么。

    方才一番作为,近乎自毁。

    她将自己明码标价,孤注一掷地试探,她要用这种方式,回击他蛮横的欲望,更是将两人之间暧昧不清的纠缠,彻底撕扯成一场赤裸的利益交换。若他答应,她便认清现实,从此只为民生而活,将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彻底埋葬。若他拒绝……她便为那丝渺茫的“珍重”,再赌上一程。

    此刻,耳边是他失序的心跳,噗通,噗通,擂鼓般震荡着她的耳膜。她缓缓闭了眼,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沾湿了他的衣襟,烫在他胸口。

    彻夜的煎熬里,她反复思量,故国,君父,至亲,还有眼前这个集仇敌和生机于一身的男人。她曾无限接近于至尊之位,又一朝跌入九幽之地。是他亲手开启了地狱之门,将她拽入无间阿鼻,却又递来一道蛛丝,成为她迈向光亮的引路人。

    她知他心性酷厉,却又总能在某个罅隙里,窥见他未泯的底线。

    有底线便好,有底线,便能淬炼。

    既已身在地狱,便以此身为薪,为你我共见的荒芜人间,燃一程微光吧。

    这念头,似是安抚她自己,又似告慰先人,更似在默默叩问眼前这个男人沉潜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狗哥今日心路历程#

    她来报价了→她竟然给自己报价?!→……可她哭了,我没法还价→算了,抱吧

    第45章

    日光融融, 照着福隆寺这片悲悯之地。

    寺外有一大片田地,新翻的泥土尚未长出青芽——其下是累累尸骨。淡淡石灰味和若有若无的腐臭气交织在一起,浸人鼻息。

    南初从马车上下来, 立在寺院入口,“福隆寺”的牌匾已然不在, 取而代之的, 是“公济社”三个漆黑大字, 沉重, 肃穆,高悬于寺门之上。

    老太师王岱山冒着疫病之险,选择在此处计算栾城的将来。

    南初明白, 他是要告诫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 以及每一个动用那笔资财之人, 他们所经手的,不是可以亵渎的膏腴, 更不是冰冷的数字, 而是这片土地上无数的生命,每一笔钱粮的背后,都凝视着无数双绝望又痛苦的眼睛。这笔资财,是为所有亡者和在世的苦难灵魂,铺出的一条超拔救赎之路。

    在此之下, 无人有权心怀叵测——天使的查账亦不例外。

    南初在门外停留时, 王岱山的关门弟子明书已亲自迎出来。

    南初识得明书,此人出身寒门,年方及冠,是昔年太学最受瞩目的才子,亦深得太子卢允中赏识。只是可惜, 他尚未及致仕弘道,西渚国已不复。

    明书穿着一身鸦青色朴旧儒衫,于几步外躬身揖礼:“明书见过……程书办。”

    依然如昔日般恭谨。

    “明先生。”南初客气回礼。

    明书缓缓抬头,视线恪守礼节,只落在南初下颌之下,却不经意瞥见她颈侧一丝异常,他动作微微一滞,旋即又恢复如常,侧身引路:“里面请。”

    脚下的路被打扫得整洁无杂,路两侧有几株臂围的枰木,新叶婆娑,只树干颇多损毁,枝丫亦稀疏不少。几处墙角还残留着焚烧后难以清理干净的黑色灰烬。前院当庭有一尊厚重的炉鼎,以往里面香烟缭绕,瑞气腾腾,如今只剩一炉清灰。偶尔一两个衣着朴旧乃至打着补丁的人,提着洒扫工具匆匆而过。

    南初看着昔日香火鼎盛的福地,如今只剩冷冷清清,不禁放软了声线道:“世道维艰,辛苦你们了。”

    明书干涩一笑道:“书办哪里话,世道维艰,更需有德之士经纶天下,衣被苍生。我等于此尽些绵力,何敢言苦。”

    南初又问:“眼下寺中,尚有何人?”

    明书极轻地叹了一声:“僧侣们大多病故,如今只剩昔日守灵的三个小沙弥,另收留了几位走投无路的乞儿负责洒扫杂役,再便是我们几位师兄弟了。”

    南初随他穿入□□,方见了一些往来经营之人,皆不相识。明书将她引入西南一间简朴寮房。一名小沙弥低头奉茶,在与门口按剑而立的屠骁擦身而过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低头匆匆离去。

    屠骁认出这是探地宫那日被他绑在树上的小僧,只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明先生,”南初端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她的神色,“日前你向常校尉提及,有一笔资财去向模糊。此事督军大人已经知晓,我此番正为此而来。”

    明书的神情变得凝重,他挺直脊背,目光清正地看向南初:“公济社首重‘清明’二字。老师将账册托付于我,遇疑不查,如何对得起老师信重?又如何对得起门外累累白骨,与城中嗷嗷待哺之民?”

    “先生所求,无非‘清明’二字。”南初放下茶盏,目光迎向他,“敢问先生,公济社当下第一要务,是算清一笔无法改变的旧账,还是抓住春时,救万千生民于饥馑?”

    她不等他回答,继续道:“那笔资财,用途特殊,牵涉甚广。此时若执意追查,恐立时招致督军府的全面干预,更会授人以柄,使天使借机发难。届时财权被收,春耕中断,我们救民的初衷,将因一笔旧账而满盘皆输。先生,当分得清轻重缓急。”

    明书眉头紧锁,沉默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