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前朝太子妃: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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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更怕,没有萧翀的西境军和有他的大军,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势力,后者给他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姜煜的南境军。他下诏让大军原路返回西境,可直到多日之后,他才又得到消息,大军距离京城已不过三五日路程。

    他的半朝臣子议论纷纷,却无一人提出让他安心的谏策,他们甚至拿不出萧翀此行的意图和手段。

    就在此时,孙守成回来了。

    新帝召见孙守成,就在昔日孙守成伺候先帝的寝殿。同样五十多岁的两个老人,一个龙袍加身,强撑起的帝王威严仍遮不住眼底忧惧。另一个一身灰旧布袍,虚弱病态,更显老朽,眼底却是祥和安稳。

    “老奴因病……滞留西渚,回来晚了,愿领罪责。”孙守成开口都是虚哑气音,一句话顿三顿。

    新帝只见这老公公气血虚白,讲话有气无力,一时竟也辨不清他病的程度。只是思及萧翀的监军从始至终都是他,此时也并非处置他的时候,只能温煦又关切道:“守公一路辛苦了,快坐。朕观守公面色不好,可要太医来给你瞧瞧。”

    孙守成道:“老奴这副身板,早已熬干了,治与不治,都无甚差别,总之是不中用了。”

    新帝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孙守成这话说得谦卑至极,可新帝听得懂,这老太监是在告诉他,他身子不行,已不能为他所用了,也并不想承他的情,他甚至从觐见之后,一句”陛下“也未叫过。

    “守公此去西渚,劳苦功高。”新帝压着性子,语气仍是温煦,“如今北境大捷,西境军又南下而来,朕想听听守公的看法。”

    孙守成颤巍巍地欠了欠身,像是连坐直都费力气:“萧翀还活着,也在老奴意料之外。他此番前来,老奴……一时也不敢妄断。”

    一丝厉色从新帝眼中闪过,又被他快速敛去。

    孙守成好似未见新帝的不悦,那双老眊的眼里不见清光,昏昏然似被病痛折磨得毫无心气,又似真的老不堪用,只自顾自道:“老奴年迈,不堪驱策,想自请去守皇陵。一来,老奴伺候了皇室半辈子,特别是太祖爷,如今该去他老人家跟前尽最后的忠;二来,老奴这副残躯,强留宫里只是拖累,不如去守着先人,于老奴,于您,都好。”

    新帝一言不发,心头积郁许久的愤懑之火,似被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老太监又添了把柴,他语气沉了几分:“太祖和先帝,都曾对守公十分看重,可见守公之忠。守公今日之意……可是对朕有何不满?”

    孙守成立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因动作太急,险些摔倒,一旁的内侍并未上前,他只好自己按着凳子稳住身形,才颤巍巍跪下:“老奴不敢,老奴这副残躯不中用了,能强撑着走回来,已是上天垂怜,皇恩浩荡。”顿了顿,又道,“至于西境军南下,恕老奴大胆,以老奴对萧翀的了解,此子桀骜是有的,可若说他有异心,不必等到今日。他在国难民危之际回来,老奴以为不是冲您,可他要什么,老奴也不敢妄断。您不妨……亲自问问。”

    新帝盯着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老人,半晌没有说话。这老公公仗着一把年纪和半辈子资历,言辞谦卑,态度却并不“恭敬”。他自然知道孙守成藏着旁的心思,那句“亲自问他”,是推脱,也像是在逼他承认,萧翀有与他这个“帝王”平等谈判的资格。

    可新帝也知,孙守成说得没错,萧翀若要反,早便反了。他拖到现在,便是还有的谈。而孙守成自请守陵,既是对自己的变相施压,也未必不是真的想求个善终。

    新帝沉默良久,晓得一时是没办法问出话来,又不好将人逼得太死,终是点了头:“守公既心意已决,朕便不强留了。只是守公此去,朕亦挂怀,会派太医随行。”

    孙守成晓得新帝不放心,是要给他派人,可他并不在意,只颤巍巍起身,深深一躬道:“老奴谢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萧翀在北境“复活”的消息, 有一个人比新帝更早接到,那便是质子府里的卢十安。

    卢十安乍闻这个消息是不信的,他还记得在徽州坝上, 萧翀那个亲卫常赢,顶着刺骨的江风, 在水里摸了一遍又一遍, 那等悲愤、绝望, 不似做戏。那湍急的江水也不是假的, 掉下去还能活命的概率几乎为零。

    可随后北境的消息陆续再来,他终于确信,那个被他亲手“埋葬”的政敌, 活着回来了。

    萧翀大军开赴京城的消息传来时, 卢十安已在心头盘算了一遍又一遍, 发现自己能走的路,只有一条。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 卢十安带着几个随从出了角门, 往京中最繁华的夜市而去。月色和灯影映着粼粼河面上一排莺歌燕舞的画舫,这里没有战乱,只有令人沉沦的温柔乡。

    天将明时,其中一搜画舫慢悠悠动了,沿着河道悄然驶向远方。

    舫中的卢十安已经换好了侍从的衣裳, 他对面的华服男子将他上下打量一遍, 笑着道:“要世子屈尊降贵,给在下做个随从,实在是委屈您啦……哦,气度,您……还得再收着点。”

    卢十安原本挺直的脊背, 被这一句话说得又塌下来几分,虽觉不适,仍是忍着道:“蓝先生哪里话,只要您能安全将我送出城去,扮什么都无所谓。”

    蓝田笑得一脸友善:“既如此,那委屈您腰再弯一些,对对,眼神,眼神太亮了,也收收。”

    卢十安一一照做:“这样?”

    “哎,好很多。”蓝田答得认真。

    卢十安也认真道:“待我安全的那刻,我所承诺你们的,即刻奉上。”

    “好说,好说。”蓝田仗义得好似多年老友,“生意嘛,说起来,您跟侯爷也是我们的老主顾了,放心。”

    翌日城门洞开,往来的百姓、商贾等在守卫查验下有序出入。日头完全升起来时,城内质子府的管事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主子彻夜未归,且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管事派人四下寻找,直到午时,仍未有卢十安丝毫的踪迹。

    管事的想着新帝近来愈发阴鸷的面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而百余里之外,已经安营扎寨的西境军开始生火造饭。常赢捏着封信进了帅帐,朝萧翀禀道:“九皋商会送来的。”

    萧翀接过来看,落款竟是蓝田,待看完内容,不禁低笑。

    常赢见主上神色有异,好奇道:“何事?”

    萧翀直接把信递回去,常赢完也笑了:“要说这九皋商会,还真是损啊,卢十安想逃,却死都想不到成了自投罗网,还可能倒贴钱卖自己。”

    “他也是没得选。”萧翀轻笑。

    说话间帐帘被猛地挑开,屠骁骂骂咧咧地进来:“他娘的,若非还有大事要办,看老子怎么治他!”

    “发生了何事?”常赢朝屠骁道。

    “刚才本地的粮官来了,两手空空,竟是一粒米都未带!”屠骁叉着腰,眼睛里冒火,“竟还敢质问我,西境军为何不奉诏返程,反上京城来讨粮吃?老子说是‘献俘’和‘述职’,他说老子‘骗鬼’,操!真想砍了他!”

    常赢面色一沉,望向坐着的萧翀,却见他嘴角噙笑,丝毫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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