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前朝太子妃: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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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偶尔的抽动都不同。

    “阿婶。”她低低唤了一声,“我肚子有点……疼。”

    “疼”字还未出口,一阵剧痛便从小腹涌上来,她闷哼一声,揪紧了阿婶的衣裳。

    阿婶有点慌,想去喊醒睡在东厢的产婆。产婆早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又惊又怕地听了会儿,这才不放心地来看。阿婶朝她喊道:“这是要生了么?快去请前院的大夫来。”

    这一闹,整个院子的人都醒了。王岱山披着棉衣站在廊下,听着隐隐传来的打斗声,看着宅子里的人跑进跑出,搬柴禾、烧水、备布巾、衣裳,他一颗心越揪越紧。他一生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却从未有一刻如眼下这般,除了害怕,除了等,无所适从。

    产婆又一次从厨房出来,见到大冷天里冻在廊下的老先生,劝道:“娘子生产没那么快,外头冷,您老回屋等吧。”

    王岱山“嗯”了一声,却没动。

    宅子里的人忙进忙出,如同白昼。老祝在煲汤,把灶上火调小后,才来到王岱山身旁,劝道:“先生放心,大夫、产婆、外头的人手,都是最好的,不会有事。天气冷,您回屋吧。”

    “外头停了。”王岱山低低开口。

    老祝竖着耳朵停了一会儿,确实没了动静,他松了口气道:“我扶您回去。”

    老祝把王岱山屋里炭火拨旺,又给老先生塞了只手炉暖着,端来热茶,又捧来几册书,这才道:“您要是睡不着,便看着书等,可不能再站到外头去了,要是着了凉,大夫可分身乏术呐。”

    王岱山仍是“嗯”了一声,书没动,茶也不喝,便那么坐着。

    老祝笑笑,回了厨房。

    大夫诊完说无大碍,叫众人静待瓜熟蒂落,他自己则候在东厢,以备传唤。

    产婆又往正屋里搬了几个炭盆,见南初疼得脸色泛白,紧紧攥着阿婶的手,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她过去安慰道:“实在疼得厉害,你可以喊。我接过许多孩子,都是这样的,熬过去便好了。”

    南初疼得说不出话,只潮着眼睛点头。等到终于熬过这阵剧痛,她觉得自己好似死里逃生,大口地喘息。她抚着肚子,知道孩子等不及了,可他还没回来。他还在南境鏖战,她不知道他何时回,她从没有一个时刻,如此希望他在身边。

    阵痛越来越密集,疼得也越来越厉害,她开始怕,不受控地想一些不好的结果。她想起之前大夫给她问诊,说孩子有些大,生的时候可能会遭些罪。她又想起府上姨娘难产,一屋子人哭。

    终于,在熬过又一轮剧痛后,她红着眼对产婆道:“要是……万一……你要救孩子……”

    “呸呸!”产婆啐了两声,“好好的说什么傻话,我和姑爷留下的大夫都在呢,大的小的都会平安!”

    又一轮阵痛袭来,南初疼地闭上了眼,攥着阿婶的手指节发白,硬是咬着牙关不发一声。她怕自己一旦开始喊,会停不下来,会惊动不该惊动之人,会让正院里的人揪心,更怕自己一开口会喊出那个在心头念了千百遍的名字。她忍得艰难,疼得额角已沁出了汗,整个人都在发颤。

    石头一边添柴,一边竖着耳朵听动静,好奇道:“那院子里生孩子,怎的这般安静?王二媳妇那会儿,叫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老祝瞄了眼他的灶堂:“柴塞多了,压火。”

    “哦。”石头不好意思笑笑,把手里的柴又放下。

    王岱山坐在房里,灯亮着,书翻着,一个字也没看。闵水没有更夫,他只凭经验判断着时辰,看着夜色由沉转淡,隐隐透出青白。

    他起身紧了紧衣领,又披了件棉袍,踏出门去。冬日的寒气铺面而来,他立在院中,望着跨院那丛瘦竹,一团青灰的影子微微摇晃。

    产婆端了碗汤从厨房出来,路过王岱山道:“您怎么又出来了,太冷了快回去。”

    王岱山问:“里头如何了?”

    “快了。她得吃点东西,要不然一会儿没劲。”产婆走出去几步还不忘嘱咐:“回去等,立在这儿也出不上力。”

    出不上力的老爷子站着没动,任天光一点点转白。他看着产婆一趟趟进出,后来换成了阿婶,拎水、倒水,还去库房翻了些被褥软布送进去。他听见产婆喊“使劲”,听见偶尔才有的一声压抑闷哼。

    晨风带着潮冷的夜露掠过瘦竹,撩动着王岱山的长须,也吹着他不甚整齐的发髻。他又往跨院门口走了几步,看着灰白天光一点点爬上东墙。

    一阵隐隐的马蹄声传来,越来越近,在安静的凌晨,透着急切。王岱山心跳陡然快得压不住,先前被压下的害怕重又席卷回来。他已是垂暮之年,经历过国破、君亡,失去过弟子亲人,见识过最利的刀兵,本已无甚可惧,但这一刻,他的害怕比听到巷子里的打斗更甚。里头是生产的要紧关头,他怕来的是新一波不速之客,更怕……是信使翻身下马,跪地禀报,每一次都带走他最珍视之人。

    他轻轻吐出一口白气,紧了紧领口,迈着沉稳的步子往大门口去。

    他听着马蹄声在门外慢下来,顿了一瞬才去拉门闩。门开的那刻,一道黑影突然冲过来,险些撞到他身上。

    “王公。”萧翀一把握住王岱山的胳膊,护住他有些不稳的身体。

    这熟悉的嗓音里透着沙哑,王岱山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嘴唇微微发颤,苍老的眼睛先潮了。直到此刻,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地。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王岱山嗓音发颤,“快去……”

    萧翀先是见了街巷里的异常,又见王岱山这副惊颤欲哭的形容,一时竟心沉的厉害。他握着王岱山的胳膊顿了一瞬,终是撒手朝里跑去。

    他直接从前院拐小门进跨院,见那屋里灯火通明,冲到阶下才听清里头的喊声:“快了快了,娘子再用力!”

    他得紧脚步倏然顿住。

    大夫在东厢门口已然看到了他,又惊又喜地奔过来,却发觉他怔立在门外,对自己的靠似是浑然不觉。

    “娘子在生产,您回来的可真……”大夫话才说一半,门帘被猛地掀开,阿婶未料到门外有人,脚下未收住,一盆水险些泼到萧翀身上。待看清是个人高马大的陌生男子,刚要开骂哪里来的浑人堵门时,突然反应过来,又惊又喜道:“您是姑爷吧?”

    被人唤“萧帅”,唤“将军”,这声“姑爷”有些陌生,萧翀怔了一瞬才道:“我是……我能看她么?”

    “能能!”阿婶连连应声,催促道,“你快去,快去。”直到萧翀进了屋,阿婶还在又哭又笑说“太好了,老天有眼,姑爷可算回来了。”

    萧翀进屋的动作很轻,正堂里空无一人,产婆的安抚和南初痛苦的闷哼都从里间传来。他小心翼翼靠近,轻轻挑开门帘,看到灯火映着罗帐,产婆跪在榻尾,身前是被高高撑起的被子,手边是半盆被染红的血水。他心心念念的小妻子,脸被罗帐遮住,看不见。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产婆不经意回头见了他,先是一怔,随后又很自然地扭回头继续忙活,只吩咐道:“别看,去抱着她。”

    萧翀见多了流血,此时看着产婆血淋淋的手,竟有种难以名状的揪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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