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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私藏前朝太子妃》 20-30(第12/19页)
策,便是给百姓饭吃,给他们路走。而本帅要做的,便是确保这条路,无人能阻,这碗中之饭,无人能夺。”
萧翀眼中星芒闪耀,直视这位昔日的太子太师:“王公,这便是本帅给你、给诸位、给栾城,也给天下人的交代。”
王岱山沉静的目光漾出一丝涟漪,旋即又恢复平静。在亲眼见到萧翀之前,他只道萧承翊这个儿子,嗜杀成性,全无乃父仁义,今日看来,此子的胆魄、见识、心胸,乃至这翻云覆雨的手段,更在他曾寄予厚望的太子卢允中之上。
一股混杂着识英之明与亡国之恨的巨大荒谬感,浸透了他的老迈之躯。
可亡国之恨梗在心头,这点不合时宜的感慨,也并未在王岱山脸上显现。他面无波澜道:“如此,倒是辛苦萧帅了。”
南初看着这一切,手指在袖中发紧,似还残留着方才陈词时的微颤。
殿内人声渐沸,富绅们围着那份细则议论纷纷。她亲手描绘的蓝图正在发酵,可她心头却无半分喜悦,只有种虚脱的冰凉。
如他所愿,她用南氏三代积累的声望,用自小浸润的济世之心,用她囫囵吞下、强记硬背的学识,为覆灭她家国的仇敌,铺就了一条顺畅的统治之途。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男人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欣慰和赞许。
他是满意的,那她自己呢?这一切,不也是她所希望的吗?可她为何如此难过?
心底被一股深重压抑侵袭着,她此刻的钝痛,比在尸堆里被他拎出来时更甚。那时她尚可恨,可怒,可挣扎。而此刻,她却连恨的立场都显苍白,她成了他的“共谋”。
萧翀的手段,她看得分明。
他先将她推到台前,化解了王太师的诘问,再以雷霆之势,用赵粮商这只“鸡”,镇骇心怀侥幸的“猴”。恩威并重,软硬兼施,将人心、利益、威压拿捏在股掌之间。
她曾经以为的“攻心”,是折磨,是驯化。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懂得,萧翀的“攻心”是何等境界——他不需要折断你的骨头,他让你亲眼看着,他是如何将你的信念、你的所学、你珍视的一切,都碾磨成粉,再塑成他想要的形状,还要你亲手为它涂抹上光彩。
他甚至……做得比她预想的更好。
这念头让南初感到一阵恐慌。
若他只是个残暴的刽子手,她尚可与之同归于尽。可他偏偏有着足以实现《开物志》部分理想的魄力与手腕。他让她所有的恨意,都仿佛一拳打在棉絮上,力道卸尽,只剩无尽的疲惫与自我厌弃。
与南初同样心生波澜的,还有暗处的老监军孙守成。他看着这个年轻枭将敲山震虎,借力打力,将一众西渚名流拿捏在股掌间,一声低低的叹息从他喉中逸出,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又再次闭上,只余一句低到几不可闻的感慨:“到底是昭阳的儿子啊……”
萧翀端了杯酒行至南初跟前,清亮的酒液映着殿内煌煌灯火,也映出她此刻苍白失神的脸。
“程书办,”萧翀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她听清,“今日之功,你当饮一杯。”
他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赞赏,也听不出嘲讽,与他以往“得逞”之后的姿态一样。
南初盯着那杯酒,没有动。
这是庆功酒,也是令她与过去割席的投名状。喝下去,便意味着她彻底接受了他的“谋算”,认可了自己在这场权力游戏中的角色。
可她不愿。
她抬起头,望向殿中那些曾经需要她仰视的叔伯尊长,此刻正因她提出的方策而兴奋,几乎忘了她“该死”的身份,也忘了故国才亡了不过数十日。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孤独感将她淹没。
她伸出手,指尖抵上杯壁,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然后将酒杯稳稳地推了回去。
萧翀一怔。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虚空里,似有气无力道:“我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
说罢径自出了大殿。
萧翀捏着酒杯,面色沉郁地盯着那道落寞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默了几息,他将杯中酒一口灌下,眸色阴郁,仿佛咽下的不是什么佳酿,而是她无声掷向他的刺。
南初沿着回廊漫无目的地走,夜风顺着袖口钻进来,凉丝丝的,却吹不散她满心的躁郁。
心绪乱纷纷,一时是她慷慨激昂的陈词,一时是王太师潮润而绝望的眼,一时是萧翀胜券在握的英姿,一时又是故国旧人惶惑不安的神态,最终一颗心又变得空荡荡,似被剜掉灵魂的枯壳。
“南初!”
一声呼唤自身后响起,划破了寂静的夜。
她脚步猛地顿住,浑身血液似在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瞬滚烫地冲上头顶。是陆清安之子陆鸣,那个往暗道里搬运资财,那个举着屠刀追杀匠户,那个让她想起,便恨到牙颤的人。
“我知道是你!”
夜风将他声音里的恶意和笃定,清晰地送到她耳边。
作者有话说:
南初:刷经验值太难了,你有没有捷径?
萧翀:……你遇到我,就是了
下章心跳提速——
这本对人物挖得比上本深,我对萧·阳谋大师·翀和南·落魄小凤凰·初爱得深哈哈,碰点权谋是想练练车技之外的手艺~,谢谢大伙捧场,本章撒红包
第27章
“南初!”陆鸣紧走几步, 带着微微喘息与兴奋,再次唤她。
南初却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即使再恨, 也不能认他。她压着情绪,用客气疏离的语气道:“这位郎君, 你认错人了。”
陆鸣的脚步放缓, 倏地一笑, 并不信她这装腔作势的否认。他开口温润, 颇似故人叙旧:“不想你我匆匆一别,竟于此时此地再见,你……竟成了‘程书办’。”
南初望着他此时人畜无害的脸, 脑中又闪过他朝手无寸铁的匠户们, 挥起屠刀的一幕。
她心头泛起一阵恶寒, 面上却极力维持着陌生人的姿态,略带不耐道:“郎君认错了人, 若无事, 恕我少陪。”
她转身欲走,未料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等等!”
陆鸣扯住她不放,无视她带着恨意的怒视和挣扎,俯身逼近,声音压得极低:“在我面前何必装傻?你我既是同类人, 承认了又何妨, 我并非那些腐朽遗老,自不会叫你难堪。”
“你胡说什么,谁跟你是同类!”
耳闻他这番厚颜无耻之语,南初再也绷不住,怒骂道:“你和你父亲, 先是囤积居奇、罔顾民生,后又挥刀戮命,杀得俱是手无寸铁、于国有益的良人,如今又恬不知耻以财买命、数典忘祖,这般寡嫌廉耻,竟也配同我讲是同类人?”
她这番话彻底戳痛了陆鸣,他手指发力,指甲几乎掐进她腕间肌肤,眸色狠厉,咬牙切齿道:“你说得没错,我便是这样的人,你不也投靠了萧翀?还帮他敛了好大一笔财呵!你就不怕他拿了钱财班师回朝,留下满目疮痍的废城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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