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 8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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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城又下雨。

    雨贴着玻璃下滑。文既白躺在沙发上看《归途》的大纲,越看越精神。

    许尽欢的剧本还没有完整发来,但已有内容已经足够勾人。女主角陈照回到南方海边小城查一桩旧案,也查自己母亲的死亡,悬疑剧情片,丝丝入扣引人入胜。

    文既白看得入神,连小满爬到她脚背上都没发现。

    小满前爪搭在她拖鞋上,后半身拖在软垫外。言聿转动轮椅过去,俯身把小满连同小毯子抱起来。

    他现在抱猫比一开始熟练不少。左手托前胸,右手托后半身,避开小猫脊柱受伤的位置。动作不算温柔,但十分稳妥。

    小满在他手里喵了一声。

    言聿低头:“别叫。”

    小满又叫。

    文既白终于抬头,十分无奈地看着他俩,语气调侃:“言聿,你以后当爹了可怎么办啊…”

    言聿心下一惊,动作一顿,把猫放回窝里:“不怎么办。”

    文既白乐了:“逃避现实啊。”

    转动轮椅回到沙发边的言聿抬手扣住她手腕。大概是体寒,他的手指冰凉,但是力道不重。

    言聿低头靠近她:“我只要你。”

    雨天的空气潮湿,客厅灯光暖黄,文既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木香和药味。言聿把文既白抱进怀里轻轻吻她,尽力表达着努力克制后的贪恋。

    文既白慢慢闭上眼,双手搭在言聿重新宽阔结实的肩膀。

    小满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文既白睁眼,看见言聿眼底晦暗的烦躁,没忍住笑出声,趴在言聿胸口:“这火气简直让心态年轻了十岁啊。”

    “它真会挑时间。”言聿惩罚似的在文既白下唇狠狠咬了一口。

    文既白嗷呜一声捂着出了血的下嘴唇:“你是蛇吗?吐个信子抱怨两句也就罢了你咋还咬人啊!?”

    亲密气氛被一只猫搅散,言聿明显不悦,却不能拿文既白心尖上的猫如何。只能转身去厨房,给那只猫倒半勺水煮鸡肉泥。

    文既白跟过去拿着餐巾纸按在下唇:“你不是讨厌它吗?”

    言聿撑着轮椅扶手,俯身把猫碗放在地上:“让它闭嘴。”

    “嘴硬。”

    言聿抬眼看她:“需要我也喂你吗?”

    文既白脸一下烧起来:“哼,在我下嘴唇好之前,你休想碰我一指头。”

    晚饭是言聿做的。

    文既白原本以为只是简单吃点,结果餐桌上摆了山药鸡汤、蒸蛋、芦笋虾仁和土豆牛腩。她看着一桌饭菜,又看着坐回轮椅里的言聿,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一件惊天大事。

    言聿已经很多天没去公司了。

    她一开始以为他在休年假。但是他在揽云府呆了一个月了。就算是总裁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年假。

    虽然周骞每天送文件,视频会议也没断过,可言聿这种工作狂,居然大半个月没有回寰宇。

    文既白咬着筷子看他。

    言聿把蒸蛋推到她面前:“怎么了?”

    文既白好奇:“你不上班?”

    言聿给她夹了两颗虾仁:“最近不去。”

    文既白顺势吃掉:“为啥啊?”

    “赵文进监狱了。”言聿声音平淡,用勺子舀了牛腩和汤汁盖在米饭上。

    文既白眨了好几下眼睛,没反应过来:“啊?”

    “嗯。”

    文既白放下筷子,眨了眨眼,语气严肃起来:“言聿,我啊的意思是你展开说说。”

    言聿十分疑惑地看她。

    他似乎真觉得刚才的嗯已经足够完整。

    文既白被他这副表情气得想笑:“展开。主谓宾语都要有,定状补也最好丰富一点,前因后果也要有。”

    言聿沉默片刻。

    小满吃完鸡肉泥,在窝里慢吞吞扒拉毯子。雨声轻轻敲在窗上,鸡汤冒着热气,整间屋子惬意舒适。

    “你把饭吃完。”言聿盯着文既白碗里的饭菜。

    “哦。”

    文既白迅速地扒拉完饭菜,毫不拖延地直接去卫生间漱口刷牙,小跑回客厅。

    “说吧说吧!”

    言聿开口时,声音淡淡:“秦朗帮我找到了货车司机的跑路的家属,查出了账户大额转账。顺藤摸瓜查到了赵文,买凶杀人,够她进去了。”

    文既白手指一僵,她大概知道车祸背后的脏污狠毒。可亲耳听见买凶杀人事情落定,心口还是像被什么冷不丁刺了一下。

    言聿每天需要吃下的繁琐的药物,幻肢痛的折磨,假肢的使用困难,支具轮椅……言聿这么年轻的人生因为赵文的贪心不足只能忍受无尽的痛苦过完一生。数不胜数的废墟和崩溃就这样获得了最后的结局。

    按理说她改放鞭炮庆祝罪人伏法,可她怎么完全感觉不到大仇得报的快感。

    文既白看向言聿。

    他还是沉静地坐在沙发上,神情淡漠,像在讲与自己无关的新闻事件。可他左侧的裤管空着卷起,右脚放在地上看不出什么,手背还有前两天抽血常规检查留下的淡痕。

    文既白心疼:“这么大的事,你爷爷还是父亲和你闹矛盾了吗?”

    言聿冷淡:“言伟生早有新的情人,我也算给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文既白喉咙堵得慌,言聿和言伟生关系不好,言家那摊事更是烂得没有边。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仍然让她难受。

    父亲的妻子买凶害儿子。

    儿子把继母送进监狱却毫无快意地说自己给父亲解决了麻烦。

    “……那是因为什么你这个工作狂不上班了?”文既白用自己温热的手牵住言聿冰凉的手,想给他点暖和。

    言聿垂眸:“言厉恒似乎认为我蓄意栽赃他的母亲。赵文的哥哥和妹妹失去了集团的职位,捞不到油水自然和赵文一脉相承地闹个没完。”

    窗外的雨下个不停。文既白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一周周骞来得那么勤;为什么言聿几乎把工作全部搬到她家;为什么他每次开完会都要按一会儿眉心,又在她看过去时放下手,安抚她说没事。

    她以为他只是想赖在这里。

    于是就装聋作哑地纵容了。

    她每天围着小满,改基金会章程,看许尽欢给的剧本,被言聿投喂……她以为这段日子慢慢好起来,以为他们在一点一点把之前的缺失的时光弥补,意外的裂缝磨平。

    可言聿独自承受着一整个烂透的言家。

    文既白眼睛倏然通红:“你怎么什么都没告诉我!”

    言聿被她问得愣住。

    他看着她,神情竟然有一点茫然。

    “我那天想给你说,但是你说等一下,你要给小满促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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