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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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心轻轻蹙着,呼吸也比平时沉。偶尔像是被疼痛扯住,肩背会极轻地绷一下,随后又慢慢松开。

    床边的小桌板上放着合上的电脑,旁边是一叠文件。手机屏幕暗着,压在文件角上。

    文既白站在门外,忽然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言聿这样了。

    病骨支离。

    她悄悄走近病床,病床上的人睡的似乎很难受。

    可文既白已经缴械投降,她坐在病床边,静静地看着言聿。

    言聿在那件事上,没有把徐其言当成一个完整的人。他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的事业、感情和弱点都摆到了棋盘上,用最少的动作,逼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甚至把她的心软和反应也算了进去。

    这才是最让文既白难过的地方。

    他明明那么懂她。

    所以他利用得如此精准。

    如果他有一天不再爱她了,要离开她或者惩罚她,或者把她从某条他不想要她走的路上逼回来呢。

    他这样懂她。

    那在没有爱的加持下,她是不是和徐其言会落得一样的下场?被算计,被构陷,被推入困境?

    毕竟言聿懂到可以准确地找到她最疼的地方。

    文既白看着睡觉都无法安稳休息的言聿眼眶一点点发热,真的看到言聿,她无法再责怪任何,只抬手提了提只盖道腰腹的被子。

    怎么才几个月,就病成这样了。

    她不想成为言聿的迷宫,也不想在他的迷宫里生活。

    可是现在看着他这样躺在病床上,她心疼到呼吸都变得费力。

    心疼无法抵消愤怒。

    爱也无法替代答案。

    周骞站在她身后,声音放得很轻:“文小姐,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套间有小卧室。”

    文既白看着病床上的人,轻轻摇了摇头:“让他好好睡觉吧,不吵他了。”

    作者有话说:

    白:

    言:

    第72章

    次年初夏, 天气渐凉。

    北城入夏入得有些反常,几场雨从五月尾连到六月初,空气里总浮着一点潮意。街边梧桐叶子已经长开,路面积水迟迟晒不干, 到了傍晚, 风从高楼之间穿过吹到人身上, 居然还要多披一件薄外套。

    文既白刚回北城的两天里, 安宁总是在工作室念叨天气邪门:“姐, 你看这天, 像不像世界末日前奏?”

    文既白坐在沙发上翻基金会的资料, 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阴得像一块洗旧了的灰蓝布, 楼下车流缓慢,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

    她把手里的纸页翻过去, 认真想了一下:“世界末日之前, 应该先去一趟超市,我家没薯片了。”

    安宁表情立刻扭曲:“姐, 你变了。你以前会安慰我的。”

    “我现在也在安慰你。”文既白低下头,在一行备注旁边画了个圈, “你看, 这个圈, 我花的多圆。”

    安宁抱着文件夹, 深受打击地飘出办公室。文既白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有维持太久。

    她把笔帽抵在唇边,目光落回纸上。基金会的章程草案已经被法务团队修了第三版,李清约了公益领域的顾问,蓝岚也替她联系了几位做乡村教育研究的教授。文衡更直接给她列了一份供应商审查名单,从财务托管到项目审计, 密密麻麻排了两页。

    文既白想做一件具体的事。

    在西北拍戏的后半程,她跟着剧组去了附近一所乡镇中学取景。那天风沙大,贺成安站在监视器后,半张脸都被围巾遮住。因为等学生放假才能拍摄,故而学校一片寂静。操场上的旗杆被吹得铮铮响,教室窗户关得并不严,粉笔灰和沙一起落在讲台上。

    那场戏拍完以后,文既白在走廊里又遇见之前见过的其中一个说要去县城打工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袖口洗得发白,手里攥着一张折起来的试卷。她从教室门口探出头,看见文既白,眼睛倏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害羞地缩回去。

    文既白当时摘了围巾,蹲下来问她:“你是学校的学生吗?你们不是放假了?”

    小姑娘摇头,又点头,最后把那张试卷递过来:“我来替我弟弟拿他落在学校的假期作业。”

    “为什么是你来?你弟弟呢?”

    “妈妈让我来,弟弟在睡觉。”

    文既白愣了好几秒。那天收工以后一直没怎么说话。贺成安以为她还在戏里,制片以为她被马背颠得难受,安宁则以为她又在琢磨表演。

    其实她是想起了自己高考的时候,那天的天本来阴霾,等她走出考场,天光大亮。拨云见日。

    艺考的合格证已经拿到。

    保底是出国,最好是过了传媒大学的文化课分数线。

    她有家人托底,没往死里学习过,蓝岚和文衡更希望她找到喜欢做的事情。

    但千万人里也只有一个她。

    幸存者偏差让不食人间烟火的文既白第一次听说安宁拿着五千的工资还要给家里交两千五替她哥哥付房贷的时候,难受的半天说不出话。

    很多人都需要拨开云吧。

    用自己的名字命名有些肉麻,文既白选了既这个字,用完成时向世界发愿,祈祷所有需要帮助的小女孩能因为这个基金会拥有一个明亮的未来。

    蓝岚看见这个名字以后,问她:“你清楚这牵扯许多精力吧?可不允许你喜新厌旧。”

    “知道。”文既白剧组过年放一周假,回北城的第一天抱着抱枕坐在家里沙发上,声音有点轻,“所以我想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我出钱,只参与方向和监督。”

    蓝岚看着她,眼神温柔:“那就去做。”

    文衡坐在旁边剥橙子,把一瓣橙肉递给她:“钱不够跟爸爸说。”

    文既白立刻把橙子接过去,皱着鼻子:“老文,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太像暴发户了。”

    文衡完全没有被女儿的嫌弃伤到,顺手把剩下的橙子全放进她手里:“那你要不要?”

    文既白嚼着橙子,含糊说:“要的。”

    在西北顺利杀青那天,天色清朗得近乎透明。

    最后一场戏拍伊杨骑着马从旧马场外离开。镜头里没有眼泪和大段台词。她从围栏边牵过马,手指擦过粗糙木桩,看了一眼已经荒废的马厩,然后翻身上马。

    黑马替拍了部分近景,远景换了剧组挑好的深色马。整整七个月,文既白已经能够在马上完成慢跑和简单转向,虽然距离真正的熟练骑手仍差许多,可镜头需要的那种从生涩到自由的变化,恰好不偏不倚地被她完整演绎。

    贺成安站在监视器后,风从旷野另一端卷过来,吹起伊杨的外套下摆。

    她坐在马背上回头,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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