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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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聿听见卧室里没有动静,慢慢撑着沙发坐直。右脚支具重新穿好时,足背仍然胀痛,他动作停了几秒,额角浮出细密冷汗。随后他把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撑着手杖进了厨房。

    文既白家的厨房不算大,大概主人只用它煮个方便面。不过配套硬件一应俱全。

    言聿在厨房看了看,最后在电饭煲煮了小米南瓜粥,冰箱里找到鸡蛋和青菜,他又烤了面包,切了一点水果。

    好几次右脚拖到地面需要停下来重新调整。左侧假肢在狭窄厨房里转向困难,膝关节无法自然配合,他需要用手扶住台面一点点转向。

    锅里蒸汽升起来,落在他眉眼之间。

    文既白醒来时,已经快十点。她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天光看了两秒,脑子还没启动。

    下一秒,她忽然想起客厅里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个言聿。

    文既白屏住呼吸听了两秒没听到动静,以为人走了。索性一鼓作气起床,猛地掀开被子,思考点什么外卖比较好。

    她踩着拖鞋冲进浴室洗漱,刷牙时还在思考这人昨晚到底什么时候走的。镜子里的她因为头发半干就睡觉,睡得炸开,脸颊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痕迹,满脸写满起床失败。

    洗漱完拉开卧室门。

    客厅没有人。

    文既白心口莫名空落了下。

    紧接着,她闻到厨房里有食物的香气。顺着香气走过去,看见言聿站在厨房里。

    言聿背对着她,衬衫袖口挽着,手边放着一只小碗,正把蒸蛋从锅里取出来。

    清晨的光从厨房的窗照进来,落在他清瘦的背影上。风衣外套已经脱了,只剩昨天那件衬衫和西裤。腰比从前更窄,肩背挺拔,袖口露出的腕骨清晰。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早上好。”

    文既白站在厨房门口,表情空白了一瞬。

    言聿把碗放到餐垫上,声音低而温和:“我做了点早餐。睡醒来吃吧,还热着。”

    文既白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怎么还在?”

    这句话问出来以后,她看着满桌早餐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于不识好歹。但转念一想,这本来就该问。她昨晚让他休息一会儿等司机来接,结果这人不仅没走,还已经在她家厨房里做好了早餐。

    言聿垂眸,语气平静:“你睡着了。我担心关门吵醒你。”

    文既白:“……”

    她低头看了一眼餐桌,小米南瓜粥,蒸蛋,烤面包,切好的水果,还有一杯热牛奶。卖相相当不错。

    文既白又看了一眼言聿。

    这人脸色比昨晚还差,眼下青色更重,站在她厨房里端着一副温柔贤惠的架势。

    她缓慢开口:“你一夜没睡?”

    言聿把筷子摆好:“睡了一会儿。”

    文既白看着他。

    言聿老实:“闭眼休息过。”

    文既白觉得自己迟早被他气出高血压或者结节。她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摸了摸粥碗边缘。温度刚好不烫手。

    言聿坐到她对面,动作格外费劲。用了手辅助,才把那条沉重的假肢摆到不会撞住桌沿的位置。

    两人的氛围十分古怪。

    文既白低头吃早餐。

    言聿看着她的脸色,女孩显然起床气还有一点。昨晚哭也没有哭,骂也没彻底骂尽兴,睡醒以后整个人显出一种冷静的烦躁。

    她越安静,言聿越不确定自己应该说什么。

    文既白咬了一口烤面包,抬眼看他:“你也吃啊。”

    “好。”

    文既白看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情复杂:“所以昨晚你在沙发上待了一宿?还是去客卧了?”

    言聿眼底出现一点笑意:“沙发,我不困。”

    “你这样通宵今天身体没问题吗?”

    “还可以。”

    行吧,变形金刚。

    她低头继续喝粥,放过这个话题。

    吃到一半,言聿忽然表情为难地开口:“既白,我今天得去公司。”

    文既白听见这话,不解地抬眼看他。

    她觉得有点好笑。

    她也没留他啊。

    “你去呗。”她说,“我今天也有点事。”

    言聿不语。筷子停在指间,手背线条紧绷,眸色微微暗淡。

    文既白看着他这副表情,头又开始疼。

    她敢拿全部身家打赌,言聿此刻脑子里已经开始高速运转。她今天有点事,什么事,见谁,在哪里,几点结束,需不需要安排人继续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跟踪尾随。

    再放任几秒,这人估计连她今天要走哪条路都能在脑内生成三套备选方案。

    文既白放下筷子,认真看着他:“言聿,我姑且认为,你昨晚坐在我对面一夜没走,昨晚又出现在我家楼下,是你还喜欢我,对吗?”

    言聿几乎立刻开口:“我爱你。”

    没有任何迟疑。

    文既白被他这个反应弄得心口一跳,又强迫自己不要被带跑。

    她点点头:“那好。既然你爱我,就请你学会一件事。”

    言聿看着她,那表情叫一幅虚心求索。

    文既白声音清楚:“所以在我说,我今天有点事的时候,如果你想要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张嘴问我。”

    “我就坐在你对面,我不会因为你多问了一句就生气。如果能告诉你,我会直说;如果不能告诉你,我会说,不能告诉你。我说了不能告诉你,你不能找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调查我,更不能找人跟踪我。”

    文既白看着他,甚至能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到陌生茫然的迟疑。

    他从前大概没有这样处理过亲密关系里的不安因素。

    言聿的世界里,人说话永远藏着条件和目的。商业会谈里,别人一句轻飘飘的话,背后可能藏着股权变动和项目易主或者利益交换。

    他习惯用完整的场外信息链弥补不确定,用调查替代可能存在隐瞒的直面询问,用控制替代构建信任。

    文既白坐在他对面的这番话暂时超出他的认知。

    这么简单的解决方法吗。

    简单到言聿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那你可以告诉我吗?你要办什么事?”

    文既白长长叹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点孺子可教的欣慰。

    “可以。”

    言聿手指轻轻收紧,她真的就这样告诉他了?

    没有交换条件,没有试探,也不需要他从话里拆出真正的目的意图?

    文既白喝了一口粥,才继续说:“我要去找李清姐。她给我介绍了一个有自己基金会的朋友。我想成立专项基金帮助女童,你之前做坏事的时候应该已经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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