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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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腕冰凉,袖口下骨节分明。

    真的瘦了太多。

    他顺着她的力气站定,眼神却始终落在她侧脸上。像失明已久的人忽然抓到一线光明,哪怕双眼被灼伤也舍不得挪开眼。

    文既白扶他站好,转身去捡地上的手杖。

    手杖滚到大厅另一边,躺在信报箱旁边。她弯腰捡起来,指尖捏着杖身,深吸一口气才转回来。

    “先跟我上去吧。”她把手杖递给他,眼睛仍然发红,“言聿,你最好不是狼来了。小孩第三次被吃的尸骨无存也没人信了。”

    言聿握住手杖,指尖从她手指旁擦过。

    他没有听过这个故事。

    童年里没有人给他讲睡前故事。他读很多书也学许多规则,十分精通商业谈判和资本游戏,知道人性如何通过弱点被推动,利益可以怎样被交换……

    他没听过什么狼来了。

    他只知道文既白又一次对他心软了。

    一场迟来的雨终于落进干涸到开裂的心口。

    电梯门再次打开,文既白扶着他进去。

    说是扶,实际更像半抱着。言聿比她高太多,哪怕消瘦,骨架和肌肉重量依然压得她胳膊发酸。她一只手绕过他手臂,另一只手虚扶在他腰侧,尽量避开骨盆固定带的位置以免再给他造成什么伤害。

    言聿撑着手杖,努力把大部分重量留给自己。

    大概是阴雨天让他的身体更差。右脚每一次落地都迟缓,走进电梯的短短几步,他需要通过手杖和右肩把身体带过去。

    文既白看出来了,她脸色更难看:“你自己来的?”

    言聿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声音低哑:“郑国把我送到楼下就走了。”

    如果不让他走,文既白岂不就有借口把他扔回去了。

    文既白无语:“周骞呢?”

    “还有工作,我让他走了。”

    文既白气得想笑:“半年不见,您现在可真是行为艺术家。”

    言聿没敢反驳。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层层亮起。不大的空间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文既白站在他身侧,手扶着他的胳膊,掌心隔着外套也能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意。

    言聿看着电梯壁里映出的两个人,文既白板着脸,耳朵红,眼底怒意和心疼纠缠在一起。虽然生气了,却没有收回手。

    电梯里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瘦了一些,黑了一点点。西北的风沙大概很锻炼人,一双杏眼依旧炯炯有神。

    接下来,他要怎么做,才能变得比徐其言更有点竞争力……

    二十楼到了。

    文既白扶着他走出电梯,走廊灯因为感应亮起,她庆幸房子是一梯一户,不然她这么拖着一个巨型男人别人还以为她是什么雨夜杀手。

    门开的一瞬,屋子里透出熟悉的气味。客厅靠窗的地毯上放着几个抱枕。茶几上堆着基金会资料,旁边有一支被咬过笔帽的签字笔。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柔软毯子,玄关处摆着一只毛绒拖鞋,另一只大概被她踢到了鞋柜底下。

    言聿站在门口,视线忽然停住。

    玄关鞋柜下方,整整齐齐摆着一双深灰色防滑拖鞋。

    他澜湾家里的同款。

    上次来她的家里,临走前文既白说过让他发给她用的拖鞋品牌。想让他下次来她家里的时候能自在一些。

    言聿的喉咙发紧,他有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

    文既白弯腰把那双拖鞋拿出来,放到他脚边,没什么好气地说:“换鞋。”

    垂眼看着那双鞋,言聿胸口酸胀得厉害,伤怀和欢喜同时涌上,几乎让他站立的力气都被抽走一些。

    他低声:“谢谢。”

    “自己可以吗?”文既白抬头看他,“要不要我帮你?”

    言聿拦住文既白想要解开他鞋带的手:“我可以的。”

    他慢慢换鞋,这程序对他而言却颇为耗力。右脚的脚尖僵硬麻木,无法像正常人那样轻松退出皮鞋。左侧假肢承担不了真实触觉,他只能借着手杖维持身体,动作笨拙。

    文既白站在旁边看了两秒,最后还是蹲下来帮他,想必胯骨的固定带回因为弯腰继续挤压伤口,她实在不忍心。

    “抬一点。”

    言聿尽力照做。

    她把皮鞋拿下,又把防滑拖鞋推到他脚下。

    言聿看着女孩低下的头顶,眸光温软,胸腔里却像塞满碎玻璃。

    他怎么就把事情弄成这样了。

    文既白把另一只鞋换好,站起身:“去沙发坐着。”

    言聿跟着她进客厅,慢慢把身体落到沙发边缘。

    文既白看了一眼他迟缓卡顿的动作,眉头皱得更深。

    “你把假肢脱掉,我去找医药箱。大概十分钟再出来。”

    言聿抬眼看她。

    她已经把挎包和纸袋放到一旁,转身往卧室方向走。背影带着怒气,连脚步都比平时重一点。

    言聿低声乖顺地应:“好。”

    文既白进了卧室,门没有关严虚掩着。

    客厅里十分安静。

    言聿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到自己左侧那条假肢上。

    他没有动,除非他疯了。

    如果等会儿文既白又跑了,他脱了假肢衣冠不整地拎根破手杖站都站不起来,难道要在地上乱爬着追她吗。

    这个画面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言聿的眸子就暗了几分。

    他绝对不能让她看见那种样子。

    至少在她刚刚约会过徐其言的今晚不能。

    他已经够狼狈了。站在她家楼下,用一块他偷偷塞进文既白包里的手表当借口,又因为徐其言失控到口不择言。

    现在如果连最后一点还算能用的皮囊也被剥掉,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

    文既白从卧室出来时,手里抱着医药箱,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毛绒玩偶。

    言聿视线停在那个玩偶上。

    是一只棕色小熊,肚子圆圆的,看起来有点蠢。

    文既白拎着它进厨房,打开微波炉,把小熊塞进去。

    言聿看着她的动作:“那是什么?”

    “热敷玩偶。”文既白没有回头,“之前给你买的。”

    这句话宛如一颗钉子敲进言聿心口。

    他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文既白把微波炉设置好,转身刚走到沙发边,手腕就被言聿握住。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不轻。

    文既白低头看他:“干什么?”

    言聿仰头看着她,眼神晦涩,声音哑得厉害:

    “小白,七个半月,我真的很想你。”

    文既白看着他可怜的表情,立刻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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