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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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真的很不想在这件事怀疑你。”文既白声音变得崩溃,“但这有什么说法吗。”

    客厅里的空气彻底冷了下去。

    言聿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

    刚才他选择性地坦白,是因为徐其言大概没有查,而文既白恰好没问,这种情况实在利好他给后续的事情留有余地。

    他该想到的,文既白是这样聪明的女孩。

    文既白问出口以后,心里刺痛不止。港城的酒店走廊,他替她挡下数刀,血流得那样急。

    那时言聿脸色苍白地倒下去,是就算徐其言当面对质她也无法立刻质疑言聿的理由。

    救命之恩太过沉重,重到她现在把它拿出来审问,都觉得自己实在卑劣不堪,无耻至极。

    可是她现在草木皆兵。

    她必须问清。

    言聿心疼地看着自伤的文既白,垂下眼。

    这件事情和徐其言无关,徐其言也没有任何能够查询打探的渠道。秦朗是他的发小,周骞是和他走过两年董事会夺权动荡的下属……

    他可以咬死抵赖。

    言聿抬眼,话都到了嘴边。看着文既白通红的眼睛,生生哽住。

    过了很久,他开口。

    “收到动物尸体的快递后,我在你之前的套房安了监控。”

    文既白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那个私生进去破过油漆,我知道。”言聿声音很低,“我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但我只是旁观。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文既白已经有些崩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知道她会做什么?”

    “我知道她有风险。所以让人盯着她,也让人盯着你。她带着匕首想要动手时,我接到了电话。我可以让人早在她泼油漆的时候就以妨碍公共安全的名义限制她的行动。”

    他停了一下。

    “但我没有。”

    文既白的眼泪终于不止地掉下。

    眼泪猝不及防地滑下,砸在手背上。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湿痕,胸口像被掐住。

    言聿声音哑得厉害。

    “我判断,自己能挡下。她手里只是匕首,程度在我可控范围内。我没有让她伤你,也本不想让她伤我。我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可是意外不受控制,而我在后来也确实利用了难得的机会。”

    文既白眼前一阵发黑,脸上的血色褪尽。

    现实比她刚才猜到的还坏。

    不是他安排那人来伤她。

    他知道危险,利用危险,把自己放进危险。以此换她心疼,换她信任,换她撕心裂肺后无法自我放过。

    文既白想起自己在医院里握着他的手哭。那个时候他虚弱地看着她,说没事。他其实在想什么?是看她如此痛苦而觉得有趣吗?

    而她也确实从那之后,再也无法真正拒绝他靠近。

    她心里很多情绪撞在一起。后怕,愤怒,恶心,失望,还有一种迟来的羞耻。

    原来那也在他的计算里。

    文既白抬手擦掉眼泪,动作有些急。

    “对不起。”她声音很轻。

    言聿僵住,她明明该骂他。

    可她先说了对不起。

    文既白抬起眼,眼底全是自厌:“我这么怀疑救命恩人,很不是东西。”

    “既白。”

    “可是你让我变成这样。”她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你让我连这种事情都要怀疑。”

    言聿脸色惨白。

    这比刚才所有责问都狠心。

    文既白站起来,下意识往两人的主卧方向走离开偏厅,脚步很快。走到一半,又停下。

    这不是她的家。

    她的衣服剧本、护肤品睡衣都在这栋房子里,可这时刻,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收拾起。

    她深吸一口气:

    “我去西北拍戏,我们都冷静冷静吧。”

    言聿猛地抬头:

    “既白。”

    冷静了一整晚的言聿终于有了明显的慌张。

    他撑着手杖想起身,右腿却没能立刻配合。膝下迟钝得厉害,鞋尖拖在地毯上,整个人刚离开沙发一点就摇了一下。他用手杖硬生生稳住,冷汗顺着后颈滑下去。

    “既白。”

    文既白转身看他,眼神冰凉厌恶:“言聿。我没在跟你闹脾气耍性子。”

    “我想自己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一遍。”

    言聿站在原地。

    他终于不敢再往前。他什么都能算。项目,股权,舆论,赵文,言厉恒,徐其言所有人都有弱点,所有事都有路径。他只要耐心,只要够狠,总能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可文既白说要冷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一点办法。

    她不会被威胁。

    不会被困住。

    他若再往前一步,就会把她推得更远。

    文既白闭了下眼,转身上楼去收拾东西。她的动作很快很乱。衣服随便叠进行李袋,剧本塞进电脑包,护肤品从洗手台一件件收起来。

    言聿站在客厅里,听见衣柜打开的声音,行李箱轮子划过地面的声音,还有她很轻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敲在他胸口。

    她平时有轻微强迫,东西一定要摆齐。今晚却顾不上。

    干发帽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手指碰到那块柔软的布,忽然想起言聿第一次听到干发帽时困惑的表情。

    他说下次来就有了。

    后来这里真的有了。

    她攥着干发帽,眼泪又掉下来,她把它塞进行李袋。

    她对徐其言失望过。

    如今对言聿更失望。

    她早知道言聿不是简单的好人。他控制欲重,心思深,爱得危险,这些她都隐隐感受到。可她没有想到,他从一开始就把她放进这样深沉的算计里。

    言聿站在卧室门口。他没有进去,他不敢进去。

    门半开着,他看着文既白在里面收拾,看着她把自己的东西一点点从这个房间里拿走。

    这感觉比车祸那晚更冷。车祸夺走的只不过是身体,眼前文既白拿走的是他这些日子一点点艰难偷来的家。

    她听见声音,没有回头。文既白把外套放到床上,转身去浴室拿洗漱包。

    言聿的目光落在文既白那只奶昔色的斜挎包上。

    小巧的包口微微敞着。

    他站在原地,心跳沉得厉害。

    几秒后,言聿忽然低头,他抬起手,摘下自己的腕表。

    文既白在书房、床边、衣帽间的摇表器里都见过它。她还曾经开玩笑说这表一看就是最贵的,丢了能换她几部戏的片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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