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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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文既白点头,“而且你长得这么好看,还香香的,好的就更多了。”

    言聿终于很轻地笑了下。

    文既白见他笑了,心里才稍微松一点。

    郑国把轮椅送到书店后门。言聿这一次没有坚持用手杖走出去。他在文既白和郑国的遮挡下完成转移,动作利落,却能看出疲惫。

    几乎全靠手臂和腰背完成挪移。

    文既白站在旁边,心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上车以后,她一直握着言聿的手。

    车直接回江景别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言聿家里已经多了很多文既白的东西。

    玄关鞋柜里有她的拖鞋。

    客房衣柜里有她常穿的睡衣、外套和备用内衣。

    浴室里有干发帽、她常用的洗发水和护肤品。

    厨房小柜子里放着她喜欢的抹茶粉和巧克力。

    客厅角落还多了一个小篮子,里面放着她随手买回来的水母挂件、拍立得相册和几本剧本。

    文既白有时候看见这些东西,会产生一种微妙的错觉。

    今晚回来却没心思甜蜜。

    言聿动作有点迟钝。从车上下来时没有坚持站立太久,直接用了轮椅。进门以后,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先问她想喝什么,而是短暂地停在玄关处,像是在压下一阵新的疼痛。

    文既白换鞋的动作停住。

    “言聿。”

    “嗯。”

    “你是不是还疼?”

    “只是一点点,不碍事。”

    她深吸一口气拉住他的手:“上楼。”

    “既白。”

    “检查。”她说。

    言聿微微皱眉:“不用。”

    “驳回。”

    “只是神经反应。”

    “驳回。”

    “我让护理师过来。”

    “也可以。”文既白顿了顿,“但是我先看看。”

    言聿看着她,眼底出现明显迟疑。

    文既白知道他在抗拒什么。

    她放缓声音:“我担心你。我看一眼,如果需要护理师,我们就叫护理师。”

    言聿垂眸不语。文既白看着他,感觉看到了青春期的叛逆儿童。

    最后,他还是被文既白拉进主卧。两人换了家居服,文既白回来时,言聿已经卸掉了左侧假肢。沉重的假肢被放在床边,接受腔朝外,骨盆固定带松散地垂着,像一件刑具。

    言聿坐在床沿,睡裤只松松搭在腰侧。

    床头灯被调亮。

    文既白让他坐到床边,又蹲下去帮他。

    言聿又是在她蹲下去的一瞬间就想伸手去拦,文既白抬头看他:“”

    言聿的话停在喉间,不敢开口阻拦。

    她动作小心地脱下鞋,支具露出来时,文既白动作慢了些。

    那副支具她已经见过很多次,却很少这样近距离触碰。她按照言聿的提示解开固定带,取下外侧结构。右脚脱离支具后,足尖立刻无力地下坠,脚踝无法主动保持位置。

    文既白心里发酸。

    言聿看着她的神色,低声说:“既白,够了。”

    她抬头:“裤腿卷起来。”

    言聿沉默。

    文既白看着他:“给我看看。”

    言聿垂下眼。

    片刻后,他终于怯懦地伸手,慢慢掀起睡裤。

    这是文既白第一次真正看到他的右腿。仅仅剩下的、能为他提供现实支撑的右腿。

    疤痕遍布。

    不是一两条骨折后手术缝合的疤,也不似影视剧里整齐的伤痕。那条腿像被巨大的外力反复毁坏过。皮肤有大片不平整的增生瘢痕,深浅颜色交错,有的地方发白,有的地方暗红。

    小腿肚更是被生生削掉了一大块肉,肌肉轮廓不完整,一侧凹陷得厉害。腿有一半像没有足够肌肉覆盖,只剩薄薄一层皮贴在深处不平的组织上。那种凹陷不是瘦或者简单萎缩,而是结构缺损后被勉强修复出来的形状。

    文既白的呼吸停住。

    她看过监控视频,知道言聿车祸严重。可知道和这样看见完全不同。

    因为刚才的神经异常,小腿肌肉还在不受控地细微跳动。完全不是正常抽筋,更像断续的电信号突然打进残破的肌肉里,牵起一小片一小片的颤。脚背已经有些肿,足尖垂着,像失去了与身体之间的连接。

    文既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言聿一直垂眸看她。

    或者说,他在偷看她。

    他怕从文既白脸上看到嫌弃。

    哪怕他知道她生性善良不会嫌恶,可恐惧与理智无关。

    这条右腿他自己都很少愿意看。它丑陋残破,疤痕密布,甚至连作为唯一剩下的腿这件事都承担得勉强。

    左侧彻底缺失,右侧残损不堪,这具身体从来不配被放进文既白那双明亮的眼睛里。

    他下意识想把裤腿放下来。文既白却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

    “又跑。”她声音哑得厉害。

    言聿停住。

    文既白转身去拿早就准备在床头柜里的热盐袋。那是她之前买来给自己缓解经期腹部不适的,后来寄到言聿家,就一直放在这里。

    她把热盐袋包上软布,试过温度,才轻轻放到他不受控抽动的右小腿旁边。她不敢压在肌肉缺损最明显的位置,只贴近疼痛和颤动较明显的区域,让热意慢慢渗过去。

    热盐袋落下时,那片自顾自跳动的肌肉又抽了一下。

    言聿的手指在床沿微微收紧。

    文既白抬头:“烫吗?”

    “不烫。”

    “疼吗?”

    “还好。”

    文既白眼睛通红:“说真话。”

    言聿看着她,声音低了些:“疼。”

    文既白低下头。她嗓子涩得说不出话。

    热盐袋的温度慢慢透过去。她坐在床边地毯上,没有再碰他的腿,只把手放在旁边。

    言聿看着她红透的眼眶,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她没有嫌弃。

    可她在心疼。

    这样的心疼比嫌弃更让他无措。

    他不知道这样的心疼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这份心疼会不会有一天变成疲惫。

    文既白这么年轻,这么好。万一有一天,文既白见了更大的世界,看过更年轻帅气的脸蛋和□□,厌弃了他……

    他要如何在巨大的落差中活下去。

    他喉咙发紧。

    “既白。”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今晚我有可能一直都这样。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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