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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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我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文既白几乎崩溃。她手上全是他的血, 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快断了, 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要说这种话。她低头看着他, 眼泪一串串往下掉:“言聿, 求你了,省省力气, 你别说话了, 你一直在流血。”

    他看着她,眼底居然有点很淡的笑意:“你叫我的名字, 很好听。”

    “言聿!”文既白差点哭出声来,她以为言聿已经意识模糊到开始说胡话了。

    她手上按着伤口根本不敢动, 只能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像这样就能把他往清醒里拽回来:“医生就来了。”

    言聿大概真的开始有点撑不住了。他说话越来越轻, 气也越来越短, 胸腔里那口气好像随时会接不上。可他眼睛还盯着文既白,喉结动了动,低声开口:“既白……不要自责。”

    文既白整个人僵住。

    言聿本以为不至于,可他再一次感受到车祸时类似回光返照的感觉。于是此刻真的开始思考,如果自己真的死了这件事。

    如果他真的死了……

    如果他就此阖眼,他要文既白刻骨铭心地记得他一辈子。不要再去想什么徐其言王其言。他变成厉鬼, 也想要纠缠着这只小鸟。

    然后言聿气若游丝:“作为你的,普通朋友。”他停了下,呼吸变的虚弱短促,“我认为徐先生身为你的恋人——”

    后半句像被胸口那口气猛地卡住了。

    他轻喘,眉心终于控制不住地收紧。

    “很不称职。”

    这四个字落下,走廊尽头终于传来担架轮子和急救箱滚过地面的声音。

    救护车的人到了,酒店楼层保安忙不迭把路让开,医护一路冲进来,担架全都在最短时间内铺开。医护蹲下,动作飞快地戴手套检查瞳孔、压脉搏、剪掉更多碍事的衣料。李想立刻往旁边让了让位置,又把刚找来的干净毛巾下意识递过去。

    秦朗也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他是电梯乘了一半从楼梯间直接跑上来的,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被夜风吹乱。

    一拐进走廊,先闻到那股浓得呛人的血腥味,再往里走两步,视线里是地毯上大片大片的血、被按在地上的私生、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文既白,还有被医护围在中间、整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言聿。

    秦朗那张平时总带着一点散漫和不耐的脸,几乎是一瞬间沉到了底。

    文既白仍旧跪在地上,手掌和手臂上全是血,针织衫团成的止血布还死死压在言聿肋骨下,眼睛里却只有他一个人。她甚至没看到突然出现的秦朗,在医护接手将人转移到担架的时候,手还下意识不肯松开:“小白。松一点,让医生来压。”

    文既白这时候才像突然回神。她双手已经按得发僵,掌心和手腕都麻了,死死不肯松。

    直到秦朗的手落在她肩上,她才回过神。低头看见医护拿着新的止血敷料和绷带顶上来,这才一点点把自己被血泡透的手从言聿肋骨挪开。

    挪开的一瞬,她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秦朗扶住了她。

    她手心里还带着言聿的温度和血的湿滑,摊开看时,整只手都红得刺眼。她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两秒。

    言聿被抬进电梯,担架边缘擦过电梯门,发出一声很轻的金属响。

    文既白下意识往前跟了一步,膝盖却软得厉害。她手心里还全是血,指缝间的红顺着手腕往下流,滴到走廊地毯上。

    她甚至分辨出那里面混着自己的眼泪。刚才慌乱到极致的时候,她的眼泪砸在言聿脸侧,也砸在自己手背上,和那些滚烫的血融到一起。

    电梯门即将合上时,言聿躺在担架上,脸色白得让人心惊。医护举着输液袋,另一个人按着止血垫,周骞弯腰跟在担架旁,电梯站不进去别的人,文既白不敢耽误言聿的抢救时间。

    文既白想叫叫言聿,可喉咙像被血腥气堵住了。她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即将合上的门,直到电梯门把里面那张苍白的脸彻底隔开。

    秦朗扶着她的肩:“小白,我们先去医院。”

    文既白像听见了,又像隔着一层水听见的。她动了一下,眼神终于从电梯门上移开,落到走廊另一端。

    那名私生还在地上挣扎。

    两个安保按着她的肩膀和胳膊,警察已经给她扣上了束缚。可她仍然在扭动,嘴里还在骂。口罩掉在一旁,脸上全是汗和泪,披头散发,眼睛红得吓人。她被按得半边脸贴着地毯,仍旧歪着头朝文既白这边看。

    “贱人!”她嗓子已经哑了,尖叫却仍旧刺耳,“都是你!都是你毁了他!”

    秦朗脸色阴沉:“把她带走。”

    警察正要把人拖起来。

    可文既白忽然动了,她从秦朗手下挣开,往前走了一步。

    “小白。”秦朗皱眉,伸手拦她,“你冷静点。”

    “哥。”文既白声音发哑,“让我过去。”

    文既白一步一步走过去。脚下地毯吸饱了血,踩上去时有一点发黏。她身上的针织衫已经脱下来按过言聿的伤口,此刻只剩里面一件薄薄的打底衫,手臂上大片血迹已经干涸变暗,掌心却还是鲜红。

    那名私生见她靠近,挣扎得更厉害:“你还敢过来?你怎么还敢过来!”

    “你过来干什么?你还敢过来?”她喘着气,笑得狰狞,“你这种女人凭什么站在他身边?你凭什么?”

    那名私生仍旧在骂,骂得毫无逻辑。徐其言、文既白、陈澄,三个人的名字杂乱地混在一起,像一锅被搅烂的脏水。她说文既白抢资源,说她靠男人,说她害徐其言被骂,说她这种女人就该去死。

    文既白终于蹲下去。她看着那张扭曲的脸,忽然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自己恨什么吗?”

    私生一愣,喘着粗气,眼睛仍旧死死瞪着她:“我当然知道。”

    文既白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扭曲着宛如蛆虫的人:“你恨徐其言塌房,恨你喜欢的人没有按照你幻想里的样子活着。你连自己恨谁都分不清,就寄快递来威胁我,拿刀来找我。”

    私生像被戳到痛处,猛地往前挣,两个警察立刻把她按回去。

    “你闭嘴!你懂什么!你和陈澄两个千金小姐你们这些人什么都有!你们随便谈恋爱,随便毁掉他的事业!你知道他有多辛苦吗?你知道他走到今天多难吗?”

    徐其言辛苦,她当然知道。徐其言家里出事,她陪着跑医院,安顿他妹妹,给他转钱,忍着热搜,忍着声明,忍着他的粉丝把污水泼到自己身上。她甚至因为徐其言母亲病重,把分手的话一次次吞回去。

    可凭什么。

    文既白安静地看着她,忽然抬手,一手薅住了私生脑后的散发往后死死扯去。

    “啊——!你干什么!!!”

    几天的担惊受怕,言聿的生死不明,徐其言的糊弄了事。

    “你给我闭嘴。”

    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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