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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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总是笑呵呵的人,此刻下颌线绷得很紧。他看着女儿苍白的脸, 看着她手臂上的采血贴,看着她膝盖处隐约透出的淤青,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白白。”他尽量放轻声音,“哪里疼?”

    文既白从蓝岚怀里抬起头,摇了摇:“我还好。”

    她这句“还好”刚说出口,蓝岚就低头看了眼她的手臂。

    “这叫还好?”蓝岚的声音很轻,却压着明显的颤意,“手臂,膝盖,脸色。你现在这副样子,还跟妈妈说还好?你还想怎么才叫不好?”

    文既白被她说得眼睛一酸,眼眶立刻又红了。

    她低头:“言聿伤得比我重好多。我只是献了血,受了点惊吓。”

    文衡走过来,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我们知道。秦先生已经把大致情况说了。你别急,把事情一件件说清楚。爸爸妈妈来处理。”

    文既白点点头。

    安宁给几人倒了热水,又悄悄退到一边。李清坐在沙发另一侧,面前放着电脑和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她显然从昨晚到现在也几乎合过眼,咖啡已经凉透了,电话还一直在震。

    文既白坐到沙发上,蓝岚坐在她身边,手一直握着她的手腕。

    文衡坐在对面,声音很低:“白白,从头说。”

    于是文既白把前后经过慢慢说了一遍,说到昨天的情形文既白停了。

    她喉咙发紧。

    蓝岚握着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按了一下。

    文既白吸了口气,继续说下去:“那个人从我身后冲出来。言聿把我压到怀里。我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她喊。第一刀下去的时候,我不知道伤在他身上。”

    文衡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然后呢?”

    “第二刀扎到他侧腰了。”文既白指尖发抖,“他用手去抓刀。手心也全是伤。”

    她说完,脸色又白一层。

    她想起言聿从抢救室被推出来时苍白的脸,昨晚医护剪开衣料时那片烂掉的后背。她的呼吸乱了一点,蓝岚立刻伸手按住她后背。

    “慢慢说。”

    文既白垂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把对警察要求取证、打了私生一巴掌,以及要求追究酒店责任的事情全部说完。

    文衡听完,片刻都没耽误,拿起手机拨了电话。

    他声音平时总是带笑,此刻难得带了火气:“陈律师,你带团队来港城。刑事、民事、侵权和酒店安全责任,一起做。涉及故意伤害、非法携带管制刀具、跟踪骚扰、恐吓威胁、恶意投寄动物尸体,全部推进。港城这边我会托了朋友联系律所配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文衡看了眼文既白,语气依旧压得很深:“我女儿昨晚差点被捅死。一个为了保护她的人现在躺在监护病房里。我要最重的结果。”

    文既白原本一直安静听着,到这句时,忽然抬起头。

    “爸爸。”她声音还有点哑,“我要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文衡挂了电话,看着她。

    文既白眼眶发红,眼底却再也见不到昨晚那种慌乱无措。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寄快递,泼油漆,拿刀。我给过她很多机会了。她冲着我的脸和眼睛来的。我不能因为自己毫发无伤,就把事情轻轻放过去。”

    蓝岚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

    “好。”蓝岚说,“让她承担到底。”

    文衡继续打电话,蓝岚则坐到李清旁边,把事情按时间线重新整理。李清早已准备了部分资料。酒店内部监控、安保公司名单、警方回执、威胁快递照片、旧房门油漆现场照片,还有昨晚楼层走廊的视频截图,全部一项项列出来。

    文既白坐在旁边听着,身体很累,脑子却逐渐清醒。

    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总归最闲的就是文既白,她站起来:“我想去医院。”

    蓝岚皱眉:“现在?”

    “嗯。”文既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我换一身衣服。”

    文衡立刻说:“你别自己一个人,你等两分钟爸爸送你。”

    “不用了。”文既白摇头,“你和妈妈先处理这些。我想先去看看言聿。他昨晚没醒,我今天得去。”

    蓝岚看了她一会儿,女儿脸色很差,眼睛却很执拗。

    “让司机送你。安宁跟着。到了医院先告诉我们。”

    “好。”

    文既白回房间换衣服。她选了一件浅色毛衣和长裤,又把头发简单扎起来。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是白,眼睛也肿,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下意识拿起口红,又放下。

    言聿还躺在医院里。她这时候涂口红,总觉得很奇怪。

    最后她只抹了点润唇膏,又拿上外套出门。

    安宁抱着包跟在她身后:“姐,你要是哪里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文既白点头:“我知道。”

    车开到医院时,外面又起了雾。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文既白刚一下车,心口就开始发紧。

    已经转入了普通的病房外,周骞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平板。秦朗靠在一旁墙边,两人不知道刚聊完什么。远远看见文既白过来,周骞立刻站起身。

    “文小姐。”

    文既白先看向监护病房的方向:“言聿他醒了吗?”

    周骞点头:“醒了一次。医生刚检查过。现在意识清醒,医生说伤的很严重,肋下的一刀险些就捅到了肾脏,肩背部活动受限,手掌也缝了针。暂时还不能随便动。”

    文既白心慌得厉害:“能进去看他吗?”

    “可以的,”周骞顿了顿,“言总醒来问你有没有受伤,你去让他看看,言总也好放心了。”

    文既白垂下眼,鼻尖一下发酸。

    秦朗余光扫过添油加醋的周骞,看着真心实意在愧疚崩溃的文既白,良心备受谴责:“快进去吧。”

    文既白走到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回答:“进。”

    声音低,明显虚弱的声音。

    文既白推门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仪器亮着柔和的冷光,输液管从一旁垂下来连到手背。床头被调高,言聿靠在病床上,身体被垫枕托着,姿势有些别扭。后背的伤太长,他的躯干不能完全压下去。侧腰又被包扎得很厚,整个人只能轻轻偏向一边,被固定在了一个让他勉强能呼吸的角度里。

    这个姿势看着就难受。

    被单盖到腰腹下方。右腿被软枕垫着,脚踝上扣着支具。大概是昨晚强行发力扭到了的后遗症,右脚脚尖即使被支具牵着,也依旧呈出僵硬下垂的趋势。

    左侧高位截肢使得身体下半部分一边少了完整的重量,假肢卸了,左髋下方只剩被单包出的一段陡然终止的轮廓。骨盆左侧被厚厚敷料和固定垫护着,布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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