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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荒腔走板》 20-30(第7/19页)
真的跑去应聘了茶餐厅服务员。
茶餐厅在旧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小街里,门脸不宽,人声鼎沸。油烟和奶茶的香味混在一起,门口菜单牌上的字写得密密麻麻。
老板抬头看她时,上下扫视了好几遍文既白,脸上的怀疑不加掩饰,大概是从头到脚都觉得她不像个能吃这份苦的人。文既白穿得很普通,扎着头发,背着一只落地第一天在纪念品店买的帆布袋,为了表示尊重,还画了淡妆。
“你会讲粤语吗?”男老板问。
文既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非常诚实地摇头:“不会。但我正在学,我会讲普通话,英语和法语,日常交流的话日语也可以。”
男老板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往下一撇,不太了解这是什么千金小姐体验生活的戏码。可店里确实缺人,年底又忙,厨房都恨不得把人掰成两半用。文既白站在原地没动,安静地等待结果。最后还是这个夫妻店的另一位带着厨师帽的女性老板从后厨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说先留下试两天。
第一天上工,文既白就被现实拍了一巴掌。
茶餐厅的节奏比她看剧本的时候想象得快得多,快到已经不能算作忙了,从饭点一踏进后厨开始,就没有一秒是能完整喘气的。
客人一拨接一拨,桌子翻台快,厨房催单快,传菜也快。她一开始端着本子站在收银台边,老板一串粤语甩过来,她只能凭表情和动作还有疯狂恶补的粤语电影和粤语老师教她的日常对话猜个七七八八,等终于猜明白,后厨那边又已经在喊下一桌了。
上工第二个小时,她就把一桌客人的冻奶茶和热鸳鸯端反了。
桌上的阿伯脸一沉,杯子往桌上一放,声音一下拔高。男老板从柜台后头走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文既白听不全每一个字,却听得懂语气里的不耐烦和嫌弃。她站在桌边,耳朵一下就热了,只能一边点头一边把错的东西赶紧撤走,转身往出餐口跑时,手心都在发潮。
饭点最忙的时候,她端着两碗刚出锅的砂锅面从狭窄过道里挤出去,差点被椅脚绊了一下。面汤没洒,只是砂锅从餐盘滑动到到手指上,烫得她一哆嗦。可前面还有人在催,她连看都没来得及看,硬是咬着牙把面放稳,转头又往出餐口走。
等饭点过去短暂空下来几分钟,她才能躲到洗手间里,把手放在凉水下冲,冲了两分钟,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走出狭小的卫生间,擦干眼泪重新挂起笑意:“欢迎光临女士先生,想吃点什么呢?”
晚上回到出租屋,安宁给文既白热买回来一直没吃的晚餐,文既白听着隔音烂到不行的墙板,心力交瘁,一边卸妆一边掉眼泪。
白天端盘子,晚上掉眼泪。
“服务行业怎么那么容易被气哭啊。”文既白有一晚窝在沙发上,眼睛红红地跟安宁抱怨,“老板也骂我客人也骂我,每天都在挨骂,幸亏粤语老师没教我骂人的话,我这两天光是看人家甩脸子就已经一天哭八遍了,要是听懂了能从早上就开始哭。”
然后把冰袋丢在眼睛上睡去,第二天一早,扎好头发,继续背着帆布袋去上工。
言聿也是真的在盯着隔壁城市商场的落地情况,在文既白去港城的一周后,才知道小姑娘把自己丢去港城做茶餐厅的服务员了。
周骞最初只按他的意思让人在附近盯着,老城区还是鱼龙混杂,害怕文既白的安全有问题。汇报送回来,只有几张很模糊的照片,文既白扎着低马尾,穿着宽大的旧T恤和围裙站在收银台边上抄单,额前碎发在冬日的港城被汗湿了点,显然十分忙碌。
言聿默不作声地盯着几张模糊的图看了很久。
后面几天,消息一点点多起来。比如小姑娘白天忙到连水都顾不上喝,比如她因为还不能完全听懂粤语,把一桌客人点的东西全记岔了,站在柜台边挨骂挨了快十分钟,耳朵都红了。再比如有一天,她是一边哭一边走回的出租屋,周围的人看到她都觉得古怪绕道走。
傍晚下着细雨。
港城冬天的雨不是北城那种干冷利索的雨,湿意更重,缠绵细密,连霓虹的光都像被薄雾裹住。茶餐厅门口搭着蓝色雨棚,雨滴顺着棚边滴下来,砸在地上,溅起水珠。
文既白背着帆布袋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垂耳兔,垂头丧气,连脚步都变得拖拖拉拉。她都没心情撑伞,带上了卫衣的帽子。
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避开地上的水,肩膀缩着,宛如一只羽毛湿透的小鸟。
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路边,车窗在她经过时缓缓降下来。
“杨枝甘露。”低沉而平稳的声音从车里递出,“听说你很喜欢?”
他声音不高,像一只手伸进雨里,轻轻拎住了那只快要淋透的小鸟。
文既白脚步一顿,抬头,眼睛忽然亮了。
在不熟悉的语言环境工作一天脑子根本转不动了,根本没有思考言聿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只剩下看到熟人的高兴:“你也来港城啦?”
言聿坐在后座,窗降下大半,侧脸线条在车里昏黄的灯下显得比平时更深邃。深色大衣高领毛衣,手边放着一杯打包好的杨枝甘露,吸管还没拆。
“好巧啊,你来出差吗?”嘴上还问着,人却已经非常诚实地绕过车头,拉开门坐了进去。动作利落得连她自己都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车门一关,雨声就被隔开大半。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带点很淡的木香和药香。文既白把帆布袋放到脚边,双手捧住言聿递来的杨枝甘露,吸管一戳进去就立刻喝了一大口。冰凉的甜味滑进喉咙,整个人都活过来,眼睛也变得亮晶晶。
“体验生活?”言聿避而不答,珍惜地看着她,眉眼含笑。
“当然要体验。”文既白抱着杯子豪情壮志,看着手上被烫了昨天才放掉水泡渗液还没好的疤,随后又自己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不过很不顺利就是了。我太笨啦,总是毛手毛脚的。”
“毕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二十四年,我妈都说我要是不当演员,能在家不出门到八十。”文既白手里的吸管在杯子里轻轻搅了一下,“清姐替我抢到了一个特别牛的电影资源,我也不想对不起她。总得好好准备一下。也总得知道,在人生地不熟,语言也够呛能通的地方,人该怎么办嘛。演的时候才不至于被导演骂。”
“不过我工作餐厅的老板目前应该更头大……他骂我的好多话我也听不懂,然后他看我听不懂就更生气了……”文既白终于找到了安宁之外的“亲人”碎碎念,于是滔滔不绝。
言聿看着她,目光无法从闪闪发光的女孩身上移开。
车里暖黄的顶灯落在文既白脸上,把她因为卫衣兜帽没遮好而微微潮湿的头发照得很毛躁。
捧着杨枝甘露,鼻尖还有一点被冷风吹出来的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言聿忽然后知后觉,他到底喜欢文既白什么。
此前他对自己爱慕文既白这件事的定义一直是自己是和言伟生一样的庸人,俗不可耐,见色起意。
因为惊鸿一瞥的那张照片,文既白的眼睛过于漂亮而诱人,因为想要认识这位女明星是他横遭人祸前最后一件未完成的事项,以至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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