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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怀璧》 40-50(第13/19页)
想躲,却发现四下空旷竟无可避之处,一时从头凉到了脚。
卫挚的目光精准捕捉到了僵在院中的南初和屠骁——那位本该出现在萧翀身边的心腹护卫,竟陪在一位年轻的女官身侧,卫挚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萧翀也不由地眉头一蹙,继而便留意到,她颈间多了一条方巾。
眼见卫挚朝着自己行来,南初只好垂眸恭敬地行官礼,身旁屠骁亦躬身见礼。
及至近前,卫挚已将南初从头打量到脚,视线又扫过屠骁那张沉肃的脸,方才看向萧翀。
萧翀按下心头翻涌起的不安,从容笑道:“巧了,侯爷,这位便是程书办,程安歌。”
“哦?”卫挚仿佛才认真看她,语气温和,讲出的话却强势,“程书办无需拘礼,抬起头来,叫老夫看看,是何等英才,能得云彻如此青眼。”
南初忍着如鼓心跳,微微抬头,却仍旧垂眸,姿态恭谨至极。
陈翎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将满目精光锁在了在那张精致如工笔画般的脸上。他未见过南氏女,也未见过她的画像,却不禁暗忖,倘这张脸、这般姿仪风度出现在东宫,太子姜煜那万般红紫,确有被压尽之虞。
“果然是……钟灵毓秀。”卫挚忽如长辈般放软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向萧翀,含笑道,“能得此助益,是翀儿你之福啊!”
他这话说得暧昧至极,在场之人皆听出了言外之意。
一股屈辱热意涌上南初的脸颊,让那张玉白小脸泛起潮红。她又将头垂低些,答得恭谨又客气:“侯爷谬赞了。督帅仁德,与民生息,承蒙不弃,容我等昔日匠吏为民生略尽绵薄,是我等匠吏之幸。”
萧翀原本还为她捏了把汗,见她答得不卑不亢,又圆融乖巧,还把他也夸了一遍,望向她的眼里,便不由漫出了一丝温柔笑意,可思及眼下境况,那笑容又倏而淡去。
卫挚脸上笑意不减,顺势道:“你与翀儿,倒真应了那句年少有为。你既深耕于栾城复兴,不若随老夫一行走走,顺道与我我讲讲如何?”
南初听他讲得随意,可她晓得他绝非是想听她讲民生——他若真想了解,最好的方式是召见王岱山及其管事弟子,而非亲自来此“走走”。她搞不懂个中玄机,下意识想看萧翀,却又意识到此时不能暗递眼风。
她只能大着胆子道:“侯爷见谅,如今诸事皆由公济社主持,安歌不谙全局,实不敢在侯爷面前妄言。侯爷若有垂询,社中相应管事必会倾言回复。”
卫挚与她几次言语交锋,见她油盐不进,便不再周旋其它,直言道:“实不相瞒,本侯要去见你一位‘故人’。说起来,此番舍财救民,他可是出了大力,书办既忧心民生,也该同去见见才是。”
萧翀太阳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道:“侯爷……”
“云彻你连她出行都要派人相随,”卫挚突然开口打断,声音带了几分不悦,“可是有些霸道了。”
卫挚此言声色不厉,可每一个字都是天使之威。
萧翀一句阻拦之语被堵在喉中,眼底寒意一闪而过。他恨极了这套冠冕堂皇的章法,即便手握重兵,也极难在明面上护住想护之人。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比战场上明刀明枪更令他躁郁。
南初在这一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间紧绷到极致的角力。她思绪飞转,想是哪位舍弃巨财的“故人”会在这福隆寺中,让卫挚亲自来见?
眼前闪过这地宫下刺目的金银珠玉,那个几乎被她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名字,突然便又翻了出来。她浑身一僵,脸色不受控地泛白。
作者有话说:
萧·暴怒甲方·翀:我费劲做的项目Logo,拿块布遮了?!
明·竞对公司·书:深藏功与名——
明书和萧翀不算情敌,构不成雄竞。明书送丝巾,是南初旧世界对她文雅含蓄的关怀。萧翀给不了这个,他给的只能是血与火、权谋和生存中的特别对待。比如她冷,他给衣服(地宫);她怕匠人受害,他承诺不虐不杀;她要谋生,他给她书办身份和权限。她崩溃(剧透了),他质押虎符抢她回来亲自照料。他给的每一样东西,都直接关联她的核心生存需求或理想,代价高昂,附带深度捆绑。丝巾包包之类,后期可能有吧,还没写到……存稿告急……
第47章
巍巍天王殿前, 一众人已角力多时。
身在殿内的明书,听不清前方的交谈,但见正中那位威仪赫赫的天使, 笑靥如花,恰似殿内的弥勒尊者。而他面前的南初几度躬身回话, 身体微僵。又见督军萧翀似想说什么却被打断, 明书隐隐觉着, 南初似遇到些麻烦。
他心下焦急, 再顾不得许多,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从殿内走出, 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扬声唤道:“程书办, 留步!”
僵持的气氛被这一声突兀的喊话打破, 卫挚抬眸,便见一个身着朴旧儒袍的清隽书生, 跑得气喘吁吁而来。
“草民明书, 现为公济社主簿,见过各位大人。”明书先是躬身施礼,但脸上急切之色未褪。
萧翀打量他,明书,便是那个要查他账的先生, 南初今日来见的便是他, 她颈间之物,只怕也是此人给的。
“冒冒失失,冲撞天使可是大罪!”萧翀刻意带了厉色,眼风瞥向卫挚,却见这位正使大人面上温和依旧, 淡笑道:“不要紧,云彻你别吓他。”继而又转向明书,“何事这般急色?”
“回天使大人、督帅,”明书语气焦急,“方才工地上送来急报,龙首渠新建的翻车 ,核心大轴在试行时出现裂响,工匠们不敢决断,恐有崩毁之险。此物结构繁复,唯有书办手头有全套《工造则例》可做校验。数千农户引水在此一举,耽搁不得,是以才冒失前来延留书办,还请书办尽快去看看!”
卫挚脸上笑意淡了几分,目光如针般从南初面上扫过,缓缓道:“哦?数千农户的饮水大事,确实耽误不得。只是,这等要紧关窍,竟系于书办一身……”他话锋一转,目光轻飘飘落回南初身上,“倒也足见程书办才学之不凡。”
明书心头一凛,忧心自己讲错话反给南初惹事,背上不禁浸出些冷汗。正欲开口,南初已躬身接过话头,声音依旧恭谨,却答得诚恳:“启禀侯爷,此翻车乃多位水木工匠依据各自所长,根据新发现的南书残卷秘法改制,结构迥异于常。是晚辈有幸,得诸位老师傅倾囊相授,方将其中关窍整理补录,成此校验则例。因是全新制式,为防错漏,故暂由晚辈保管校核。侯爷明鉴,若因我之不利致渠毁水停,安歌万死难赎。”
明书暗暗松了一口气。
“竟是如此……”卫挚转向萧翀,眼中光亮闪闪,开口意味深长,“云彻用人之道,老夫尤为欣赏,看来程书办于工造传承有大益,辛苦你们了。”
此话一出,一股莫名的不安同时起自萧翀和南初心头,大梁朝堂对于南书《开物志》的势在必得,从未减少一分。
“既事情紧急,便不宜耽误。”卫挚转向陈翎,“陈大人,程书办身负要务,你选派两位精通工事的属官随行。一来,如此利民工程,正该详细记录,奏报天听;二来,若遇疑难,也好从旁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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