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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眉蹙春山》 70-76(第7/12页)
“少奶奶?”
小春还在不远处望风,她其实早就听到了这里的声音,不过有成碧拦着,只能远远观望,如今见女主人出来,弄得跟个鬼一样,声音都在颤抖。
婉娘没有理会她,她走在屋廊下,如行尸走肉一般。
顾鲤眼下不在这里,她坐在空洞洞的房子里,先清洗手上的血迹。
一盆水换了之后,她泡在浴桶中,抱头痛哭。
哭过了,眼泪哭干了,婉娘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摔下去都没死,眼睁睁看着她受辱,为了何平安,为了与她和离,他这才现身。
他根本不爱她。
什么荣华富贵,赵婉娘看着镜子里的人,觉得甚是可笑。
她沐浴后梳妆打扮,将匣子里的簪子簪好了,屋里黑布隆冬的,她将灯一一点上。
最后看了眼这天的月亮,婉娘倒了盏茶。
剩下的砒霜全部掺在里头,她一饮而尽,赶在药效发作之前,她点了把火。
火光一点一点蚕食窗前的帘子,舔到了木头,渐渐一发不可收拾。
屋里越来越暖和,婉娘闭上眼,忍着绞痛感,不愿意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渐渐盖过她的心跳。
深夜。
“院里走水了!快来人!”
三进院里火光冲天,黑烟滚滚,村里人都来救火,然而,夜里刮风,火势越来越大,几乎烧透半边天。
望着冲天的火光,顾兰因怔了许久。
婉娘自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第 74 章 顿悟
婉娘的尸身被人从灰烬里发掘出来已经是第二日的事情。
偌大的宅子近乎被火烧了大半, 当初动土时来了多少人,今日收敛女主人的残骸时便有多少人。
周氏瞥着儿媳的骸骨,心惊胆战, 不断拍着胸口, 吓得厉害。
不过才几天, 一个大活人就死了。
她想找儿子问个清楚, 然而,暗沉沉的屋子里, 她那个儿子早已不像是她印象里的那个人了。
他死了老婆, 脸上却是无比平静,看他如此无情,周氏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她甚至怀疑这一把火就是他放的。
顾兰因身上除了一股烧焦的味道以外, 那股腥味似乎渗透到了布料中, 他看着天井上落下来的光, 一辈子仿佛被这里套牢了。
深秋天气, 一股冷风不知从哪里挤进来,他起身推开门,更多的风涌入,寒意透彻心扉,他一张苍白的脸,乌黑的眼, 对着黑洞洞的院子, 终于说出那句:“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
顾兰因望着自己的母亲, 如实道:“去该去的地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氏摸着他的手,发现冷极了,唬得一把松开,颤声道, “你是鬼?”
顾兰因不做解释,他留下成碧,自己径直出门。
外头日光薄透了,晒在身上没有丝毫暖意。
顾兰因一身简朴,从田地间穿行而过,沿途牌坊成群,三两只鹰隼盘旋在空中,放眼望去,草色枯黄,深秋天气,又像是回到了自己十六岁那年。
他扣着斗笠,好不容易翻过一座山,眼下又是另外一座。
婉娘一死,顾兰因心里有什么东西仿佛也随之而去。
山顶上,他大喊了一声,鸟雀群飞,山脚下白墙星星点点,人渺小得像是尘埃。
从前功名利禄是浮云,如今连亲情家业也成了过眼烟云。
顾兰因不知何时找到一座土地庙,他弯着腰才能看见洞里的两尊塑像。今日是十五,洞口两边都是红烛,正中供着一碟苹果。
他坐在庙里,背脊堵住洞口。
耳边安静极了。
顾兰因摘下斗笠,肩上一沉,恍惚间像是有人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扭过头,原来是树上垂下来的红布。
山风呼啸,褪色的红布似一点朱砂,种在远近的山峦之间。
他从前像是在哪见过这一幕。
草叶间白霜露水统统被晒干,唯独他身上的味道一直久久不散。
顾兰因望着树上招摇的红布,看久了,鬓一侧似乎多出几缕白发。摆脱不去的前世跃然眼前,他终于信了那句话。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婉娘早就死了。
万事万物因缘而聚因缘而散,唯有放下执念,才能重获新生。
*
何平安已经忘了好多事情。
秋高气爽的天气,游若清夫妇在后山打毛栗,何平安坐在门口晒太阳,听到院子外头有人敲门,她睁开眼。
丫鬟把门打开,见是个高大的、满脸胡子的男人,她吓了一跳:“你是哪个?”
“何平安家在这里?我是她大哥。”
丫鬟回头看着平安,纳闷道:“我们家主子没有兄弟姊妹,你大抵是走错门了。”
刘大郎笑着笑着把半边身子挤进来,遥遥看了眼,见门口那个正是何平安,不由得点了点头:“没走错。”
“平安!”
何平安听到有人叫她,声音怪熟悉的,可看着那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她压根没有半点印象。
见她像是不认识自己,刘大郎不敢离她太近。
他看了眼左右,院子干净整洁,她人也白白胖胖,刘大郎笑道:“你没事就好。”
她坠崖后那么些天,临尧不分昼夜差人寻她,一连寻了个把月也不死心。他心中仍抱有一丝期望。
为她立了衣冠冢后,因事务繁忙无法脱身,临尧拜托他跟着顾家老爷,到她家乡来看一看。
刘大郎一路行了半年,不远不近跟着顾老爷,两拨人不久前在一个岔路口分道扬镳。
在来的路上刘大郎向周围人打听过何平安,原以为知道她的人不多,但一提起名字,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究其原因,无外乎是她嫁了个有钱的夫君。
他问那人姓甚名谁,听说叫顾兰因,刘大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院里,落叶满地。
丫鬟挡在何平安跟前,劝她先进屋。
来的这个男人操着一口外地口音,身量高大,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样子,怕他发难,小丫鬟紧绷着身子,战战兢兢道:“我们家主人是这里的地主,家大业大,你不许造次。”
刘大郎抬手,耐心解释道:“姑娘误会了,我是你家主人从前的故人,在山西认识的,没有恶意,此行顺道来看看她。”
小丫鬟十分谨慎:“什么山西不山西,我家主人身子金贵,不见外男,你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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