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蹙春山: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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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裂开的唇角,隐隐尝到了些许咸涩的汗味。

    一夜过去,满地雪白。

    天亮后成碧让下人扫雪,自己则将红封送到长史临尧的府上。

    临尧住在泡桐街,成碧在王府中听说过,一路找到他家门首,远远地竟还看到了个熟悉的人。

    成碧扶着自己的瓜皮小帽,躲在屋角探头看去,仔细辨认后,他收回脑袋,背靠着冰冷的墙,想到自己赖掉的那些茶叶。

    这么个大胡子壮汉怎么出现在了长史家门?,看他进出无阻的样子,也不像是一般人。

    成碧纳闷之余,守在外面,等他走了,这才上前。

    这一处宅子里外才粉刷过,木匠紧赶慢赶打家具,空气里是一股木头的味道。成碧自报家门,替少爷送出红封,另还有小的红包递给府中的管事。

    他问:“方才那个壮实的汉子着实有些威猛,敢问是府上的护卫么?”

    管事笑了一声,道:“哪里是护卫!那分明是咱们大人的大舅子。婚期将近,他过来看看这里布置的怎样。”

    成碧又是一顿天花乱坠地夸,出了门就小跑着往回赶。

    家里人各自忙手头的事情,成碧进了库房翻看茶叶,随后找出几样茶用礼盒装起来。

    “这是要做什么?”

    成碧苦笑一声:“还债呀。”

    他一溜烟又没了影。

    *

    刘家医馆这些日子闭门谢客。

    左邻右舍都知道他们家有喜事,纷纷上门恭贺。邰婆婆一改老毛病,这些日子说话少,骂人也少了。

    成碧上门时她还以为是刘大郎的哪个朋友,安排他进屋坐,一边烤火一边吃花生。

    成碧把茶叶放下了,询问起刘大郎的下落。

    “牵马出去跑了,你要等他,一时半会等不来,有什么话我捎给他。”

    成碧点点头,笑着开?道:“没什么要紧的事,刘大哥上次救了我,我一直想登门谢他,奈何前些天生意缠身,一直到今天才有空。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成碧搓了搓手,后面出去,木头门太老了,吱嘎一声推开,不妨外头有个人。

    成碧见是女眷,低着头侧身让她走,嘴里道了声歉。余光瞥着她身上的料子,他以为是哪家的小姐,等目光往上,能看到的就只剩下帷帽上的白纱了。

    隔着纱,他隐隐约约想起什么。

    成碧摸了摸下巴,走出巷子,心里又生毛,总感觉像是被什么人盯上了。自他来了大同,这种感觉便一直如影随形。

    他忍下来,钻到市集中,晃荡半日方才回去。

    夜里四下无人之际,他将今日的事偷偷告诉顾兰因。常年在外做些盯梢的活,成碧一向有些敏感。原先是初来乍到,现在也待了有近半年的功夫,他回味过来。

    而少爷听他这样一说,却是抬眼看了看窗外。

    成碧心领神会,捡来纸笔写在掌心之中。

    看着他掌上横平竖直的字迹,顾兰因微微有些出神,灯花“哔剥”炸开,他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来。

    他招了招手,令成碧附耳过来,小声叮嘱过后,顾兰因将他放出去。

    外面天冷得刺骨,风如刀,开门的一刹那,雪点涌入。

    很快又被屋内的温暖融化成水。

    顾兰因枯坐一夜,什么都想通了。

    一切就跟笑话一样。

    悬在他头顶的笑话。

    *

    刘家医馆。

    何平安心有余悸,回了家把门栓死,犹恐墙头冒出他的脑袋。

    婚期将近,晋王妃特意给了她几天假,叫她回家准备准备。何平安今日出门特意看了黄历,结果竟在家门?触了这个眉头。

    少女穿着湖青短袄,手掌合十,四面拜了又拜。

    屋里邰婆婆见她这样奇怪,问道:“在外面碰到什么晦气了?”

    何平安笑了笑,问道:“方才是谁来了?”

    “你大哥的朋友。还带了茶叶来。”

    何平安定睛一看,两眼一黑。

    她坐在火炕,心里安慰过自己,然而,无论怎么找借?,心里的焦躁始终难以平复。

    她埋下头,脸上笑意尽失。

    邰婆婆看着她,起身在柜子里翻找了片刻,从旧年的被褥中摸出一只匣子。

    “嫁人都这样,开始那些天吃不好也睡不好,不过到哪睡觉不是睡觉。只要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日子慢慢过下去,就好了。”她说着,打开匣子。

    里面装的是一只玉镯。

    水头尚可。

    邰婆婆塞到她手上,安慰道:“这个镯子还是我婆婆给的,之前戴在手上怕磕着,现在给你了。临长史送来的聘礼我都给你收着,届时叫人一并塞到嫁妆里,一起挑过去。有钱财傍身,再差也差不到那里去。他们这些当官的眼高着呢,要是他走了,你再回来跟我们住。”

    邰婆婆打心底不认同这门亲事。

    在她看来门当户对才是正理。可临尧本事大,求来了令旨,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又能如何?

    何平安看着镯子,眼眶发烫。

    她抬起头来,雪光透到屋里,肩上的累赘似乎越来越多了。

    压得她隐隐有些喘不过气。

    她今生最轻松的莫过于逃婚的那天。后来兜兜转转,又是这副样子。

    她不甘心。

    何平安看着戴上的镯子,反手握住邰婆婆的手。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但出了门,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时光飞快,展眼就要到年末了。

    冬至那夜,刘家医馆彻夜亮着灯。

    院里撑开油布搭了个棚,底下都是人。邰婆婆家里亲戚来了好多,后厨忙碌,热锅里正煮着面,热气腾腾的,新修的房里,炕上也坐满了人,新娘子绞完面上妆,忙碌大半晌,天要亮了。

    铜镜里映着一张惨白的脸,烛火昏黄,那一双眼盯着周围的人影,异常平静。

    候到吉日,门外响起鞭炮声,迎亲的队伍来了。

    何平安拜别家人,上了花轿。

    算起来这是第四回成亲,真到了这一日,先前的各种焦虑、痛苦反到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下只有颠簸。

    花轿走了长长一路,爆竹声响间断落在耳边,端坐轿中的少女抬手揭开盖头,在缝隙中看着外面。

    自临尧上个月回城后,何平安几乎就没与他见过面。

    也不知等会是什么情形,她抿着唇,握紧袖中的匕首,脑海里还是前一世的洞房花烛。

    她真是怕了这些男人。

    花轿到了泡桐街,门首围了好些人。

    临尧出身寒微,老家的亲戚没几个能到这儿的,就连他父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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