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蹙春山: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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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风里满是尘埃,泛着微弱的金光,略微有些耀眼,顾兰因压住自己的衣摆。今日的风太大了,他低头笑了笑,招来成碧,让他把庆月楼买下来,同时又寄出一封信给沉秋。

    成碧特意把京师的几个老掌柜叫过来,又从会馆招来同乡,由他们出面买下,隐瞒了少爷做东家的消息。

    顾兰因盘算着秋末的那一仗,等腿脚好些了,回到王府角落里那间小小的厢房中。

    仅凭他一人之力便想扭转战局显然不切实际。

    *

    霜风入梧桐,满地霜华浓似雪。

    霜降之后,秋也到了头。

    临尧准备着成亲的各项仪礼,因何平安躲在内廷中不出来,他便出钱把刘大郎的房子也重新修葺粉刷一遍,新添了些家具。

    晋王殿下这些时日携右长史奔袭在塞外,府外的事插了一手,府内的事也不能放开。临尧每天连轴转,已有好些天没见过顾兰因。

    顾兰因自上回在酒楼闹过一回,整个人安分不少。

    临尧不放心,又添了几个人盯着他。

    结果他回了王府之后,深居简出,就连他那个随从亦是如此。

    今日难得,他肯出来找自己。

    因有贵客造访,不能打扰。

    顾兰因在屋檐下伫立良久。

    天气凉寒。

    他穿着霜地白的裘衣,网巾收拢着碎发,鬓角微微有些湿润。瓦上青霜融化在薄薄的日光下,天色大亮,屋里谈话声犹未止。

    小侍人请他到一侧屋里坐,顾兰因谢过他,仍旧是要堵在门外。

    好不容易贵客要走了,门首又来了一辆马车。

    顾兰因瞥着那扇门,只能贵客一走,便闯进去。

    门内还有几个属官在,被他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

    临尧见他今日反常,因想到何平安那番话,舍出几分耐心,关切道:“佩蘅今日怎么了?”

    年轻人望着周围的属官,拱手道:“晚生有要事与长史商量。”

    “请说。”

    他迟迟不肯开口,一双秀气的眉眼死死盯着他。

    周围属官迎客之多,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一见这年轻人如此,便知有秘密的话,当下起身都出去了。

    “现在可以说了?”

    顾兰因先从贡市说起。去年阿勒汗正是借来使被斩为由,举兵进犯大同,最终迫使朝廷开放了贡市。今年贡市上粮食、铁器大卖,虽说买主不是鞑子,可私下里早已流到了草原上。

    粮草兵器充足,入秋后却只有几小波流寇骚扰塞外五堡。

    临尧道:“殿下已经料到了。”

    顾兰因却开口道:“殿下将大军主力布置在西防线外五堡,那塞外五堡又当如何?”

    “塞外五堡都是极冲之地,每一处常年几千兵马驻守,参将数十人,一旦遭袭,相互增援之际,后五堡的大军也会迅速驰援。”

    临尧说罢,看着他,问道:“你今日来找我,究竟何意?”

    要是想上前线,他就把他丢过去,让他求仁得仁。

    “晚生以为,今时不同往日。阿勒汗去年继位,行事风格与他叔叔全然不同,若还依照旧年的经验,只怕是……”说到这里,顾兰因拱手道,“还请长史未雨绸缪。”

    身前的男人垂眼看着他,不见任何动作。

    顾兰因料到如此,愈发躬下身来,接下来的话更是极具鼓动性。

    依照前世的记忆,顾兰因赌了一把。

    待客的茶室内。

    临尧看着眼前卑微又极力劝他的年轻人,只从字里行间便发现了些许端倪。

    区区一个观政进士,平日修订舆图,连大部分的卫所都未踏足过,怎会对这些地方了如指掌。

    光看舆图么?

    要是没有何平安的那一番话,临尧早就把他绑起来吊打一顿。他这些时日换了一批又一批线人,只为了盯他这么个泥鳅。他早就想破开他的肚子,看看里面是什么。

    思量片刻,临尧故作叹息,温润的眉眼间,似笼了一层愁云。

    他看向顾兰因,抬手将他扶起,总算开口道:“你说的不无道理。”

    他放下手头的事情,与自己的属官叮嘱一番,事事安排妥帖,方才出城去。

    *

    王府内廷。

    府中护卫被抽走多人。

    晋王妃听闻临尧走得匆忙,不由得担忧起晋王的安危。

    她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忧心忡忡,这一日什么都吃不下,

    典膳所送来的饭菜几乎没有动过。

    身旁的女官安慰着王妃,不料孩子又哭了。

    世子身子弱,就连声音也跟猫叫一样。

    在这哭声中,寝宫上下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焦虑的气息。

    典膳所的人来送晚膳时,寝宫内乳母还在哄孩子。

    何平安晌午就听说王妃胃口不好,所以晚膳多了些开胃菜,亲自送来。

    晋王妃见她来了,勉强笑道:“今日做了些什么?”

    “听闻王妃胃口不好,所以做了些南边的开胃小菜。”何平安说罢,一一摆上春台。

    晋王妃想到她不日就要嫁人了,问道:“临尧这回走得匆忙,可曾与你说过什么?”

    何平安摇头。

    现如今内廷上下都知道她要嫁临尧,因王爷倚重这位长史,就连她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王妃赐座,留她在这儿陪着她说话。

    话里话外是止不住的担忧。

    “你如今还小,等你嫁过去了,只怕要跟我一样,每天担惊受怕。”晋王妃双手合十,腕上是缠了五圈的紫檀木细佛珠。

    何平安脸上露出些许担忧神情,心里竟是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她有时也被自己的绝情吓到。

    前世她从没有听说过临尧这个人,今生阴差阳错有了交集,比起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他就像是纸上的一点墨。

    临尧在外销声匿迹三天。

    这期间吴膳正来府中找了何平安一回。

    听小内官说王府里那个观政进士不在,何平安抽空出去一趟。

    多日不见,吴膳正重拾回老本行,在城里一家酒楼做大厨。

    今日来是专为提醒她。

    “你从前是不是招惹过谁?”

    何平安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便问道:“是不是有个疯子来找我?”

    吴膳正连连点头,压低声音道:“他那天来庆月楼,大闹一场,虽说样貌斯文,可身上力气倒是不小,抓着我逼问你的下落。我看他那样子,不敢说认识你。”

    “这些日子风头过了,我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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