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的掌上娇: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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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看来,这位新可汗,倒真是让人小瞧了。

    裴季将茶盏抵在唇瓣,轻轻吹开浮沫,呷了一口后,轻轻放下,目光悠远地望向窗外白雪,轻声道:“无需忧心,待这场大雪过去,一切都会尘埃落定的。”

    清雪中,茶香静谧,谢慕清惶惶不安的慢慢落定,也随他望向远处崇山间飘渺松涧,满目的白。

    一日过去,谢慕清在裴季屋中待了一日,二人烹茶对弈,时而说些趣闻,日子倒也过得极快。

    屋门外,守元推门而来,同二人道:“郡主,公子,那日替郡主瞧病的大夫匆忙而来,说是务必请郡主随他去药堂一趟,有人想见您。”

    谢慕清听着这莫名要求,满脸惊疑看来,对身旁人道:“在这弱落水城,难道还有人知晓我会医术一事?”

    裴季怔然,眸光却低敛,郁久闾大檀在那里养伤之事他是知晓的,但以他的秉性,自是不可能主动找上门来。

    此事透着蹊跷。

    “不妨叫人先去打探一番,待知晓何人要见你也再去不迟。”裴季蹙着眉头道。

    若是陷阱,他的人为何迟迟不来相告,拖延至此,只怕是已生了变故。

    “不用担忧,若真是我从前在临安城的病人,怎可因畏惧生死而拖延。”谢慕清似安抚般轻拍了拍裴季手臂,乐观道。

    至此,裴季也不好再阻拦,道:“既如此,我陪你走这一遭吧。”

    “那再好不过,有你在,我总能心安些。”谢慕清笑着应下。

    “叫那大夫稍等片刻,我去换件衣袍便来。”今日她身上这件外裳不适合出门,若是再染上风寒,只怕汀兰那小妮子再不许她下榻了。

    “郡主放心。”

    说罢,谢慕清离去,守元也在他家郎君示意下退出屋子。

    下一瞬,裴季脸色凝重起来,暗哨也在此时现身,低呼道:“大人,出事了。”

    走在街头,谢慕清特意同前来相请的大夫打听情形。

    “李大夫,你邀我前去,可是替人看诊?”谢慕清不疑有他道。

    “姑娘难道也懂得岐黄之术?”李大夫本是一脸愁苦,闻她如此说,不免惊奇道。

    他医术不济,可屋中那人自昏迷起便再未醒来,连着高烧数日,他想尽办法都无法,今日见他那般模样,知晓已是无力回天,想到那日他竟是这般在意一人,饶是萍水相逢,也想着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人请来见他最后一面。

    “李大夫请我而来难道还有其他缘由?”这回轮到谢慕清傻眼了。

    “也好,姑娘既会医术,念在故人份上,替他好好瞧瞧吧,老夫已是束手无策 。”李大夫脸上终于难得露出些好面容来,但疲惫之态依旧醒目。

    眼看着就要到药堂,谢慕清越发好奇到底是何人邀他而来了。

    身后处,裴季眸光微动,唇畔张了张,始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也罢,她迟早都会知道。

    谢慕清跟着大夫先一步往屋中而去,裴季却将脚步顿在屋外,不知为何,他总有一丝不安。

    眼看周身无人,裴季唤出暗哨,沉声道:“死守此地,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暗哨颔首,随即悄无声息地隐在暗中,严守戒备。

    裴季这才再次提脚入内。

    屋中弥漫着浓浓药味,汀兰跟在谢慕清身边多时,也忍不住地吸了吸鼻头,好不容易适应后,这才上前来立在郡主身旁。

    哪料榻上竟消失很久的郁久闾大檀。

    谢慕清也错愕,但目光却是很快凝重起来,眼前之人尚在水深火热之中,神智不清,浑身瘦弱得只剩一圈皮包骨了,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如同死人一般。

    若再不及时下重手医治,只怕离死不远了。

    “李大夫,你这里有人参吗,麻烦取一片来含在他口中,另外再准备一盏明灯,一壶烈酒、一把利刃、止血散和纱布。”谢慕清再出声时,语调清冷却掷地有声。

    “好好,我这就去准备。”李大夫离开后,守元与汀兰也不忍心,二人主动到一旁准备热水、干布等。

    屋中霎时只剩下谢慕清与裴季二人。

    “白圭,你来帮我将他身上衣服褪去,若我所料不错,他体内高烧不止源于外因,还有内由。”

    裴季当即上前来照做。

    果然,后背处,一条见骨伤口早已溃烂发脓,冬日里本不该如此,但那伤口上沾染了毒素,虽不过少许,但却能轻易要了人命。

    李大夫将人参含进郁久闾大檀口中后,谢慕清也不再耽搁,将利刃在明火上过一遍后,将烈酒倒在其伤口上,随后不顾人疼痛上手将那腐肉割下三层,又从袖口中取出特制的羊肠线和绣花针来,将伤口利索缝合。

    众人还是头回见这般,纷纷大气不敢喘息。

    待将手上活计弄完,谢慕清将包扎止血的活计交由李大夫,又从旁写过一张药方,交由汀兰与守元去准备。

    如今伤口腐肉已被剔除,但内里毒素却还在,谢慕清下一步打算施针,将毒素经口逼出,灌下汤药才能见效。

    这会,不用谢慕清吩咐,裴季已先将其扶起,借力支撑。

    谢慕清将携带来的针灸在明火上过一遍后,插入几大穴位之中,等上片刻后,昏迷之人果然有了反应。

    将毒血逼出后,郁久闾大檀面色恢复少许红润,自然,口中的参片也浪费了。

    不过这回也算是过了死门关。

    守元与汀兰也在这时将汤药端来,但榻上之人始终昏迷不醒,长时间滴水未进,胃药之事倒成了麻烦。

    不过李大夫也算见多了这样的病人,从旁取来空心木管,虽慢些,但好歹也能喂进去了。

    屋外不知何时昏暗,大雪尚在。

    谢慕清做完一切,脸上已是布了一层交替干粘的汗液。

    屋中有李大夫与汀兰、守元为其擦拭酒精去热,谢慕清倒不必忧心。

    走出屋门后,谢慕清独往灶膛走去,想寻热水擦拭一番。

    方才汀兰只留意到让其擦拭血迹,没留意到她脸上的汗珠。

    不过如今她也不好再兴师动众。

    甫一跨入灶膛,谢慕清便一眼瞧见裴季在其中忙碌身影,锅中热水尚未沸腾,那人正往里添着柴火。

    见到她来,手中动作顿了顿,将手里一截干柴放进灶膛中后,面露温柔道:“水盆在那里,里面是刚放进去的热水,凳上有皂角。”

    “多谢。”谢慕清露出倦意笑颜,由衷感激道。

    很明显,那盆热水是给她准备的。

    方才无人注意到的狼狈,却是被他放在了心上。

    她的心头也如灶膛中跳动的橘火般,被这人无声温暖着。

    谢慕清收下这份暖意,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不去沉沦。

    那会如飞蛾扑火般,壮烈绚烂,却也悲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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