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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青禁客》 230-239(第1/18页)
第231章 拨云 “这都是你
“昭王妃之言, 臣不敢苟同。依王妃所言,岂不是要令朝廷追认旧愆?更进一步,岂非要让陛下自承其非?天子乃天下之主, 君为纲纪,法出于上,有道天视自我民视, 天听自我民听[1],若朝廷自乱其断, 天下便会疑其是非。今日若为了谢氏一案动摇既定之论, 来日凡负罪之臣、败军之将,皆可援此为辞, 国法将何所依?谢氏罪案或许自以为拨云见日, 然臣以为,此举未必是沉冤莫雪,反倒近乎以偏概全。朝廷威信系于一统, 天子之断不容反覆, 既如此, 便不当以讹传讹,使天下疑朝廷之公断。”
田仁整了整袖口,神情端肃。
阶下站着的半数都是武将, 听到后半段已渐渐有些跟不上, 只觉得句句在理,却说不出为何在理。倒是那些个文臣频频点头,似是听出了其中的意味,但对于邓夷宁来说,不过两个字便能总结。
先前最早出言反驳她的那位大臣又站了出来,像是得到了倚仗, 神情也比方才多了些底气,说着又顺势夸了田仁几句,话里话外尽是奉承,已有不少人听得微微皱眉。
骆阁老位列文臣之首,原本垂目不语,此刻听到这里,终是抬起头站了出来,痛斥回去。
“这话倒是没错,只是老臣听着,总觉得有些话似曾相识。”说到此处,他看似随意地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当年谢家定罪之时,朝中也有人如此言辞凿凿,说证据确凿,说国法难容。可如今呢,不也到了即将推翻的地步?老臣只是觉得,若真是问心无愧,何惧再查?这查得也不过是当年涉事之人,与在场诸位大人有何关系,为何一定是如此反对?”
含沙射影被骆阁老玩得明明白白,与杜氏牵连颇深的官员脸色微沉,方才那位附和田仁的大臣,神情顿时无比难看,只得悻悻退回。
一时无人敢接骆阁老的话,所有人面面相觑,低声与旁人说上两句。忽然,一声闷响在殿中响起。
王行育猛地叩首,声音低哑却带着压制不住的愤懑:“陛下!罪臣愿以死谢罪,只求还谢家一个清白!罪臣隐忍二十余年,不过是求一个公道,恳请陛下重审荆州血案,切莫一叶障目!”
王泽将一切尽收眼底,看向龙椅上的李峥,有些动容。
他曾在御史台二十余年,荆州血案虽不是亲手查办,可他见过杜氏的手段,所以后来邓毅德出事,他分明是知道些许内情,却碍于杜氏几乎只手遮天,终究没有站出来。
不是不想,而是为谢家说话的人,全部倒在了杜氏手中。他两次懦弱,致使两位忠臣倒下,如今再看殿中跪着的王行育,他沉默了一瞬,终于出列。
“陛下,臣有一言。”他拱手礼道,目光顿时集中到他身上,“王行育此人身份确实复杂,荆州血案距今多年,已难再查,但聿靖之役证据确凿。残云骑覆灭在先,赵怀允遇害在后,此人难辞其咎。只是臣查证当年购买军械之事时,始终有三处不得解,一为钱财,二为运输,三为供货。三者看似不起眼,可却是此案定罪的重要证据之一。臣斗胆恳请陛下暂缓处置,待都察院查清来龙去脉,再作定夺。”
王行育猛然抬头,怒声道:“你不过是想掩耳盗铃!这些事我早已交待得清清楚楚,卷宗里皆有记载!无论是怎么查,这件事都是我一人所为,再查又有何用!”
邓夷宁听着王泽这番说辞,心里打起鼓来,她记得此事已上报过大理寺,季淮书亲自记录在案,还抄了那货船,莫非是大理寺没有抄送都察院?
她刚要开口说话,一个气质不凡的人站了出来,沉着嗓音道:“陛下,老臣不善争辩,但为国征战多年,只懂一件事,那便是战场无逃兵,就算是说破了天,这谢家临阵脱逃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荆州失守不过数日,可老臣率军收复此地,却花了近十年。十年之间,数万名将士埋骨关外,若今日一句翻案,便让谢家之罪不了了之,那些死去的将士又该当如何?老臣认同王大人所言半句,一码归一码,王行育入大理寺是因聿靖之役,也应按照谋害武将、勾结敌军定为死罪。若是罪魁祸首替谢家翻案而得以苟活,只怕寒的不只是残云骑的心。”
不等他人说话,殿上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嗓音:“看来泊安侯与太后也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啊。”
众人回首望去,是另一个不请自来的李昭澜,毕竟身份特殊,他们不能像斥责邓夷宁那般,只是一个个都变了表情,很是不自然。
李昭澜看着泊安侯,直言:“这便是今日泊安侯露面的目的吗?是受人指使,还是自愿前来?不如泊安侯当着陛下面说个明白,这些年你的好儿子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泊安侯怕是忘了,当初你父亲和谢家是同一条船上的人,究竟是为何弃船而逃,难道也要本王替你说出来吗?本以为沉寂多年,从此不问朝堂便可以略而不谈,哪成想啊,本王可都替你记在心里呢。”
他略过众人,站在邓夷宁身侧,一个安抚的眼神递过去,邓夷宁便有了十足的把握,果断朝李峥拜下,说道:“陛下,臣今日所求还有另一件事,关乎王行育生死,亦牵扯朝堂,还请陛下定夺!”
李峥扶着额头,淡淡问道:“何事?”
“不知陛下可还记得小侯爷马顾,在西陵时,臣曾与他多次交手,从他口中听到了不少关于王聿的说法,其中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他告诉臣,王聿私贩军器是受刘集指使。可臣所呈的书信中,并未提及此事,马顾小心谨慎,与背后之人来往之事都记录信中,为何独独少了这个细节?直到祁阳王告诉臣,王聿从臣父手中抢走残云骑兵符,是为了救下臣父,其缘由是残云骑叛变。可那时臣父已辞官十六年之久,持有残云骑虎符的,是带军驻地西陵的田怀武将军。即便他再不服田怀武,出于礼仪,也不该如此轻蔑。”
李峥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父亲故意告诉祁阳王这个消息的?”
邓夷宁摇头道:“臣不知,但马顾后来又提到一件事,说赵怀允将军是自杀。马顾在越障侯处听到,说赵怀允跟大皇子有过勾结,此事关乎西陵安危,不慎被王聿知晓,他便杀了王聿。之后发现被大皇子所骗,自己无意杀害了无辜百姓,于是在愧疚中自戕而亡。”
文臣一列有人冷声嘲道:“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邓夷宁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并未回头看向出声之人,微微扬声:“对,这位大人说的不错,就是一面之词。马顾所说刘集指使王聿私贩军械同是,祁阳王说残云骑叛变亦是,就连马顾再次提到赵怀允将军仍是。这么多的一面之词,诸位不觉得奇怪吗,为何这些事都有两种说法?”
“臣以为,整件事只有三人最清楚,一是臣父,二是前工部侍郎姜衡思。可二人如今已死,开不了口,便只剩下第三人。”邓夷宁缓缓垂下目光,看向身侧的王行育,“昨日大理寺内,昭王说过一句话,‘残云骑不能成为第二个谢家’,臣只当这句话十分耳熟,似乎许多人都曾这么说过。适才想起,臣父留下的信中、姜侍郎的遗书,还有祁阳王的临别之言,似乎都有这句话。诸位或许好奇,前工部侍郎姜衡思为何会有遗书,他不是被臣父杀害的吗?西陵之行,祁阳王临死前曾给过臣一块玉牌,臣回到宣州后便还给了祁阳王夫人,此后再无联系。直到昨日,祁阳王府派人送来了一个木匣子,匣子似乎是被埋在地里的,雕花部分还藏着些许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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