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禁客: 22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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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夷宁愣住:“他要杀昭王?为何?”

    周肃之停了下,整理思绪后开口:“聿靖之役前,他与赵怀允做了一场交易,用自己的命给赵怀允铺路,让他顺利掌权西陵。但没想到半路出现了祁阳王的两个儿子,效仿他走私军器的事被陛下知道,随后派李韶诠前来缉拿?人回宫。但李韶诠为了军功,将此事污蔑至赵怀允头上,等他知道时,人都过头七了。”

    假死脱身后,王行育一直躲在北疆境内,后来得知西陵驰援西戎击退鸠罗,太子驻守西陵有功,陛下便有意将沧州兵权一同交与李韶诠。

    “事情转折出现在郅州军备的精铁上,他一直盯着李韶诠的一举一动,知道李韶诠还想要沧州和郅州的兵符,所以在郅州军备调走精铁时便察觉了不对。那时枝靖府根本不需要什么精铁,太子往返于两州之间,伪造靖王印信呈给圣上,他以为圣上不会批准,可陛下竟让越障侯接手了此事。王行育以为陛下助纣为虐,想孤身半路拦截,却被李韶诠先行一步劫走,藏进了沧州。”

    邓夷宁若有所思,抓住一个漏洞:“他是怎么知道李韶诠伪造了印信?又是怎么知道陛下一定不会批准?”

    “连王妃也看出来,这件事真的太假了。陛下只需稍加核实便知枝靖府近况,所以殿下猜测,是掌印那边出了问题,有人偷偷在印信上盖了章,这才让郅州军备上了李韶诠的贼船。”见邓夷宁不再追问,他继续说道,“精铁进了沧州府,王行育料定他的目标便是沧州,于是潜入其中,打算找机会偷走那批精铁。但此时北疆爆发瘟疫,獴敕突袭而来,李韶诠抓住机会夺得军功,却被獴敕按倒在地。王行育以为陛下会收走他手上的兵权,却没想陛下反而嘉奖丘北两军,心里对陛下的怀疑更深几分。”

    “后来回到宣州,只能躲在西市打探消息,直到昭王婚事传出,他便知道机会来了。但中途不慎撞到了刘集的马车,他认出刘集便是调走北疆援军的人,他改了主意,想先杀了刘集再做打算,但他进不了宫里,只能在宫外徘徊。”周肃之低下头,“再后来就是那晚大火,他本在外蹲守刘集,见刘集一路外出后去了邓府,他便在邓府门前守着,看见了昭王。”

    邓夷宁皱眉,印象中李昭澜并未告诉过她这些细节。

    “因为殿下并未在邓府见到刘集。”周肃之答道,“殿下从邓府出来后,刘集便跟着出来了,王行育原本打算跟上去,却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邓府前。马车离开后,地上便出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那个人就是姜衡思。血刚被府卫处理干净,殿下正巧又折返回去,这次并未待多久就出来了。紧接着,御史便带人围了邓府,火也烧起来了。”

    邓夷宁一直沉默着,许久没有出声,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石上,像是在看什么。周肃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地上正蠕动着一只长虫,奋力朝前走去,可拦在它面前的是一滩深水。

    周肃之收回目光,过了一阵,才缓缓开口,把方才未尽的话补完。

    “所以,他以为殿下折返是看见了姜衡思在邓府内,再次离开是去通风报信,于是将殿下看作了李韶诠的同谋,一直跟在殿下身后。直到一月前,殿下独自去到西市,他才动了手。”

    邓夷宁并没有问王行育为何会错认姜衡思一定站在李韶诠的对立面,她看着狱中声泪俱下的王行育,原本是一个名声显赫的武将,如今却沦落到这般模样,甚至连街边的乞儿都不如。

    王行育将?十年前谢家军发生的所有事告诉了澄夜,她忽然想起侯鸣文说过,他第一次见到李昭澜便是在诏狱里,如今想来便一切都说得通了。

    李昭澜从好几年前开始,就在替澄夜调查谢家当年的事。

    从大理寺出来时早已宵禁,季淮书送澄夜去了他的落脚处,邓夷宁坐上马车,一言不发地回了昭王府。

    今夜的月亮格外明,无风,她站在院中抬头,收回目光时,李昭澜不知何时出现在长青竹身旁,手里多了一把长剑。

    “今夜风大,别着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5章 请帖 “吏部右侍

    邓夷宁没有拦住他, 两人从未有如今这般默契,直到李昭澜离开,她才回屋找到自己的另一把剑。

    等春莺打点好一切, 院子里早已没了两人的身影。

    “人呢?”

    她前后脚跟着出来,却没发现李昭澜的踪迹,只能在街巷间走走停停, 不知不觉就绕到了常府后门。

    她站在门外片刻,想起常坚被人劫走一事, 此案虽交由大理寺查办, 至今未有定论。常府又早已闭门查封,平日里除了大理寺的人出入, 鲜少有人在此停留。

    略一思索后, 决定推门而入。

    后院墙内是一排低矮的马厩与车房,木门半掩,地上还散着些干草和旧马具。往里走是一间不大的祠堂, 依旧半掩房门, 屋子里落了一层灰, 显然许久未曾打理。

    祠堂旁是一片小小的花圃,篱笆排列整齐,看样子原主人很是喜欢, 只是如今枝叶杂乱, 多半的花草也已经枯萎。

    两侧是一排后罩房,本是府中仆役起居之所,但听闻两个月前,常坚将府上仆人尽数遣散,如今那几间屋子也都空着。

    再往前走,便是常府内院。

    正房居中而立, 门前有一方不大的天井,东西两侧各有厢房,窗棂紧闭,木漆已经有些斑驳,门也并未彻底合上。

    常坚当年丧妻丧女后便未再娶,这几间厢房多年无人居住,院中落尘堆积,显得更是冷清。

    邓夷宁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目光落在正厅前面的花木上,其中一小块地被红色的篱笆圈了起来,划分四个区域分别种下梅兰竹菊。

    常坚似乎格外爱好花草,院中栽种了不少,只是许久无人照料,大多已枯败。唯独被圈起的那块地长势极好,枝叶分明,看得出常坚对其格外上心。

    她在院子里来回打转,没有发现异样,又折回后院,正要离开时,一阵风飘过,一股淡淡的异味忽然飘进鼻腔。那气味有些腥,带着潮湿的腐败气息,她停下脚步,顺着味道看向马厩方向,抬手掩住口鼻走了过去。

    马厩并无异常,连半点血迹也没有,她在四周又转了一圈,等回到后院时,那股味道忽然淡了下去,像是从未出现。

    邓夷宁站在院中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间间屋子,这才察觉院里各个房门都只是虚掩着,没有完全合上,唯独正房紧闭着,还挂了一把锁。

    她走上前去,还未到门口,那股刺鼻的气息夹杂着花草香又钻进鼻腔,比方才更为明显。

    邓夷宁来不及细看门上的锁扣,抬手一刀劈下,锁环应声断裂,她一脚踹开房门。

    屋内光线昏暗,常坚被悬在梁上,身子已经僵直,地上是一大滩已经干涸的血迹,从屋内一直蔓延至门口。

    邓夷宁只看了一眼,便转身从正门离开,朝着大理寺狂奔。刚转过街角,就被巡军拦住,等大理寺赶到时,已是一刻之后。

    来人不是季淮书,而是大理寺少卿。邓夷宁与他只在大理寺见过几次,连话都未曾说过。那人下了马车,看她一眼,拱手礼道:“臣——见过昭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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