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禁客: 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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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屈膝行礼,道:“安和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眯着眼端详她,掩唇咳了几声,低声道:“瞧着又清减了,昭王这几日不在宫中,是底下伺候的人怠慢了?”

    “回太后娘娘,是妾这几日身子不好,没什么胃口,与旁人无关。”

    “可是有喜了?”太后闻言,神色忽地一动,眼中亮起几分不合时宜的神采,嘴角牵起一个笑容,“予这身子骨不利索,竟连这等要紧事都不曾过问,倒是怠慢了你。”

    邓夷宁微微欠身回应:“娘娘误会了,妾只是忧心朝中之事,夜里难安,并无喜事。”

    太后听罢仰头后靠,额间能见细密的汗珠,下唇还有咬过的痕迹,想来是病痛难忍。她看着邓夷宁,目光转向身后的太子,道:“这朝堂是男人的天下,身为女子,就该老实本分待在内宅里,你这会儿逞能,带给昭王的并非全是益处。你若是心中有数,昭王也不必背上私吞的罪名,更不会在此时离开宣州。”

    “此时?”邓夷宁抬眼,目光直视太后,“娘娘为何要这么说?莫非是荆州出了变故?”

    “予并非此意,”太后表情一僵,喘了口气,缓缓道,“自你接手聿靖之役的重启调查后,祸端便接踵而来。再往前说,自昭王允你调查那起舞弊案开始,你便已走错了路。如今朝堂风雨不断,昭王若出点差池,你难辞其咎。”

    邓夷宁静静听完,微微后退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娘娘,为何是妾难辞其咎,难道在妾奉旨成婚前,陛下就不是陛下,太子就并非太子吗?”

    邓夷宁垂下眼,换了称呼,说道:“臣以为太后是一视同仁的。”

    李韶诠目光扫过她,动了动嘴却没说话。太后看着她,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似乎是僵着了。片刻后,太后忽然躬身,咳声骤起,邓夷宁尚未来得及伸手扶,一只手已从侧边伸出,猛地扣住邓夷宁手腕。

    “放肆!”

    李韶诠将她往后一带,目光冷厉,大声道:“昭王妃这规矩看来是没学明白,仗着自己身份,竟敢在太后面前如此无礼!”

    太医和丫鬟就在门前候着,一众人一拥而入,邓夷宁往后站着,被挤在人群之外,李韶诠撇开太后,将她拽出了门。

    邓夷宁被赶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2章 变故 宫中上下乱

    泅水风大, 蚊虫多,布政司这院落内生了一把火,周肃之兴致勃勃地打了几只野兔, 拉着季淮书一起烤,李昭澜坐在一侧品茶,耳边是周肃之的絮叨。

    “李韶诠想要都察院掌权, 殿下给了他;李韶诠还想要工部掌权,殿下也让给了他, 谁知半路被王妃给截走了。”周肃之越说越起劲, 笑得意味不明,“这都察院一旦牵上线, 刑部也就不在话下了, 大理寺少卿对他亦是唯命是从,他这是要一手遮天啊。”

    油脂滴落,火星噼啪炸开, 他顺手把匕首在衣摆一抹, 侧身递给季淮书一只。

    “你这一手油水, 全滴我鞋上了。”季淮书撇了撇腿,眼里止不住的嫌弃。

    周肃之笑了笑,不在意地擦了几下, 嘴上敷衍, 话却没停:“兵部尚书的位置空着,指不定太子变着法儿往里塞人呢,若真是让杜氏坐稳,殿下的处境可就越发危险了。”

    季淮书没理他,目光转而投向李昭澜,斟酌片刻, 忽然想起一人,问道:“殿下,姜衡思那事儿查得怎么样了?”

    白瓷杯在李昭澜手中把玩着,褪去茶水的热度,还有男人手掌的余温。他放下杯子,淡淡道:“没什么动静,不过南雁楼查到一个人,余季。”

    周肃之手里的匕首停在半空,眉峰挑起:“余季?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几个月前,有人看见她出现在沧州,我让魏越继续跟进,发现赵振的死跟她有关。”

    两人都有些意外,虽然这案子不归大理寺管,但季淮书略有耳闻,赵振的死最后是落在田明风头上的。尽管田明风一口咬定他到时赵振已经死了,但那赵振胸口处的那把匕首,经刑部验证,正是出自田明风家中。

    这忽然跳出来个余季,说这人才是杀害赵振的真凶,周肃之忽然有点糊涂,快要分不清那些人的关系。他迟疑了一下,开口:“但这件事跟殿下之前查的陆英有何关系?他不是杀害苏青青的真凶吗?”

    季淮书不知如何同他解释,只从火堆里取了根未燃尽的树枝,微微俯身,在地上慢慢划开线条,语气跟着放缓。

    “梁雪,借用苏青青的身份敲登闻鼓,声称丈夫刘渊被陆氏顶替了科举名额。”他在地上画了几个圈,点了几下,“这是一切的开始。”

    “后来陆英回到遂农,制造安达乡洪灾嫁祸给赵振,为的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树枝一拖,线条拉长,“可赵振不死,此事难成,于是他用精铁的事逼田明风下手。”

    季淮书语速不快,却一环扣一环:“田明风传令沧州巡检耿聿司,耿聿司当甩手掌柜,又甩给巡按司主事洪大宝,谁知洪大宝更是装聋作哑,直接丢给了巡按司从事刘仲仁。”

    他将最后两条线连在第一个圆圈上,抬眼看向周肃之:“刘仲仁以为是公事,带着一行人闯进遂农县衙,人却被王妃当场扣下。”

    “等等——”

    周肃之没这个耐心,果断截住话,手指落在代表陆英的那一处:“刚才我就想打断你了,你说陆英是拿着精铁的事去找田明风的,那陆英是如何知道沧州军备库里有精铁的?”

    “这正是我们的疑点。”季淮书起身坐回石凳上,“陆英已死,我们无从查起,但据田明风说,陆英是拿着一卷布帛去找的他。如今各个卷库里都是用册本记录,他手中的布帛定不是从沧州卷库里偷的,只能是有人亲手送给他的。”

    周肃之听得直皱眉,却仍不死心,他割下一块熟肉扔进嘴里,含糊道:“那就顺着这个查,总能查出来。”

    “可陆英死了,你从何查起?”季淮书看了他一眼,“他在遂农任职也就个把月,回宣州也是听从太子差遣,但太子根本不搭理他,每日除了酒肆就是青楼,从何查起?”

    周肃之噎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陆仲诚呢?他儿子死了,他没找朝廷要个说法?”

    季淮书回头望向李昭澜,摇头:“没有,就好像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儿子。”

    火焰啪地炸开一声,一块肉掉进火堆里,灰烬扬起。三人一时无言,只余周肃之吃肉喝酒的声音。

    半晌,周肃之又灌了一口酒,忽然嘶了一声,像是被烫醒了记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他转头看向李昭澜,语气正经起来:“幼时姑母管的严,不让我跟陆家一起玩,总是罚我跪祠堂,乳娘心疼我,没少为我求情。也是一次偶然,我偷偷听见姑母跟乳娘说,陆家那个是野种。”

    李昭澜放下瓷杯,正色道:“陆英是野种?何时说的?”

    “在我离开遂农之前,约是四五岁,不过不是点名道姓说陆英的,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那时年幼,只当是妇人间嚼舌根子的话,自然也没放在心上。若非今日季公子随口一说,我还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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