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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青禁客》 180-190(第9/15页)
,你担得起吗?”李峥冷笑一声,掌心重重落在御案之上,“李昭澜,你真当朕老糊涂了,连你那点心思都看不出?”
“陛下息怒。”季淮书忽然开口,“殿下并非此意,只是此案前后多有反常,恐怕另有人借机搅局,意在嫁祸刑部与大理寺,陛下万不可入了圈套。”
李峥声音拔高,目光在殿中扫过:“你们一个个都说有人要害你们,却无一人给朕说清楚,你们到底在做些什么,又是何人要暗害你们!”
短暂的沉默后,李昭澜缓缓开口:“此事关乎皇室亲眷,还请陛下三思。”
李峥抬眼,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将其余人都赶了出去。
此时,偌大的弘德殿中,只剩李昭澜一人跪在空旷的软垫之上。良久,李峥侧靠在扶手上,语气低沉下来,他闭上了眼:“说吧,又是同太子有关?”
“不,是宣州周氏、宣州谢氏和南平季氏。”李昭澜低头轻笑一声,“若非安和一步步追查,臣恐怕至今仍被蒙在鼓里,说来,还要多谢她——对吧,叔父。”
一声“叔父”如惊雷般狠狠劈在殿中。
李峥脸色骤变,血色瞬间褪尽。他张了张嘴,颤抖着不知该说什么,他大口喘着粗气。
“你……你叫朕什么?”
“臣愚钝,但不会认错自己的父亲。”李昭澜抬眼,眼神毫无波澜。
李峥猛地向后一靠,整个人重重陷进龙椅之中,那一瞬,帝王的威严像是骤然消失,只剩下疲惫与失神。他双眼空洞,像是越过眼前之人,忆起某个故人。许久,他才哑声开口:“你……何时察觉的?”
“陛下可还记得,臣六岁的生辰宴?”李昭澜缓缓开口,“当时南下外臣进贡了一批鲜竹荪,陛下盛赞鲜汤,却忘了臣同父亲一样,吃不了菌类。”
李峥呼吸陡然一滞,苦笑了一声:“竟是这般的早……你、你为何不拆穿朕?”
“因为一旦拆穿,儿臣就真的没有父亲了。”李昭澜挺着背,却有些微微发颤,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所以他……臣父到底在何处?”
殿中陷入死寂,李峥伏在御案上,佝偻着身子,良久,他直起身子,眼眶通红,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空茫:“四十多年了,朕早已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这层假面在脸上盖得太久——”
他苦笑出声,却比哭还难看。
邓夷宁出了诏狱,宋无深在她身后紧跟着,手中木盘的那块玉印依旧静静躺在那里,她回头看了一眼,忽然有种落泪的冲动。她看了许久,不知不觉中慢慢红了眼眶。
宋无深不知她是何意,但李昭澜给的命令是护好她,此刻也顾不得自己是否逾矩,急忙问道:“昭王妃这是何意?是这玉印有问题?”
“不是。”邓夷宁扯出一抹笑,摇头,“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宋无深看着她,虽不懂为何突然这样,却明白几人走到今日这一步格外艰难。
她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我可否去锦衣卫的架阁库瞧瞧?”
“这……”宋无深愣了,有些为难,“王妃可是要查什么案卷?不如告诉臣,臣替王妃取出来。”
“算了。”邓夷宁瘪嘴一笑,从他手中接过那块玉印,往外走去。
几步路跨出去,她站在锦衣卫面前片刻,忽然转身走向还在原地的宋无深,又问:“两年前,诏狱可曾有过什么大案?进过什么人犯?”
“两年前?”宋无深仔细回忆着,“若王妃想问的是北疆一战,确实算大案。可此案不归锦衣卫管,北疆案卷在刑部架阁库,若刑部没有,便是在照磨所。”
邓夷宁换了个说辞:“去年冬末,有人在你们诏狱见到过昭王殿下,说他奉旨查一桩旧案,是什么案子?”
宋无深一时不知她的意思,只模糊地回答:“这……臣还真不知,但当时昭王殿下的确频繁出入锦衣卫,且是拿着陛下的金牌,臣不敢多问。”
“陛下还给了金牌?那便是能调阅锦衣卫的任何案卷?”
宋无深点头。
邓夷宁不再多话,上了马车,打算入宫去找李昭澜。在宫里转了一圈也没见到他身影,秋竹也未曾见到他回昭澜殿,再离开皇宫时,已是酉时四刻。
马车到了昭王府,府门紧闭,入内也只见正在除草的园丁,春莺倒是跑得快,可也说没见过李昭澜。她心里泛着嘀咕,想着许是赶去了刘集老家,便也不再多虑。
临近亥时,昭王府的大门被敲得砰砰作响,丫鬟隔着门缝一望,见来人带着刀,吓得脸色一白,转身便往内院跑去,敲响书房的门。
邓夷宁推门而出:“何事如此慌张?”
“王妃,门口来了好些锦衣卫的人,点名要见您。”
“可有说姓名?”邓夷宁边走边问。
丫鬟摇头,只道自己惊慌失措,哪还顾得上细问。门前的宋无深见到邓夷宁后,松了口气,不等丫鬟走远,便急忙低声道:“臣的人在东市酒楼见到了昭王。”
邓夷宁投去错愕的眼神:“酒楼?他为何在酒楼?”
“臣不知。”宋无深拱手,“但还请王妃随臣走一趟。”
马车行至酒楼,邓夷宁跟在宋无深身后,拐进一间僻静雅阁。邓夷宁脱下身上的黑袍搭在臂弯,对宋无深点点头,推开了门。
屋内烛火低垂,李昭澜斜倚在榻椅上,身姿松散,一只手垂在榻沿,指尖扣着一只青白瓷小瓶。
邓夷宁见他一动不动,吓得俯身直探他鼻息,触到那点温热的气息,才堪堪松了口气。尚未直起身,手腕却忽然被人扣住,她被这一动作惊得心跳未稳,正要抽手在一旁坐下,却被他顺势一带,整个人靠近了几分。
酒气并不刺鼻,只是淡淡的,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反倒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谁醉了。
邓夷宁扫过地上的酒壶,轻声笑道:“怎么了,喝好酒不带上我?”
男人轻笑一声,气息全打在她脸上,邓夷宁嫌弃地皱了皱鼻子,道:“宋大人说要送你回来,你却不肯,都快臭死了。还以为自己是十几岁的小公子呢,在这里买醉装醉,嗯?”
“是呢。”他嘴角微扬,眼中却偏偏盛着几分委屈似的认真,“不装醉,夫人怎肯亲自来找我。”
邓夷宁一时无言,却也察觉了他的不对劲,许是今日在宫里发生了别的事,惹乱了心神,只能独自买醉。目光相对的那一瞬,连斥责都显得有些多余。
她正欲后退,李昭澜却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袖口,动作轻柔克制,却带着试探般的小心:“我今日……格外想你。”
那一瞬间,酒意、夜色和低垂的烛火仿佛一同压向二人。
邓夷宁尚未来得及开口,他已倾身向前,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而缓慢,带着一丝轻哄的笑意。
“让我亲一下,好吗?”他低声道,语气近乎哄骗。
几乎是趁着她气息微乱的一瞬,李昭澜便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失了分寸,低头吻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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