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禁客: 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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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之人并非工匠,这侵染下去的丝丝黑印,想必也是故意为之。”

    澡巾漂浮在水面,李昭澜转身趴在桶边,看了眼踩在她脚下的踏凳,道:“夫人,此情此景谈论这些,可是有些不妥?”

    邓夷宁目光扫过水面,从男人的指尖一直到耳尖,她视线停留的每一寸肌肤,都清晰可见地红了起来。她干笑两声,走下踏凳,还不忘介绍这残玉。

    “那琬琰堂出来的玉,都会有他们独特的标志,虽不起眼,但绝对错不了。如果这残玉真的跟琬琰堂有关,至少能说明我爹掌握了琬琰堂的一些事,或者更直接点,陆仲诚想攀上我爹的关系。”

    李昭澜明白她的意思:“可这样一来,邓氏就真的不清白了。”

    “反正我相信我爹,他不是那种贪图利益之人。”邓夷宁有些为难,思索半晌后,她下定决心,“不行,我得亲自去见一见陆仲诚,我一定要问个明白。”

    李昭澜追出来时,她已经收拾好东西,正往大门赶去。他急忙叫住:“今日太晚,走山路危险,明日一早我同你一起,光明正大地去遂农。”

    邓夷宁看着他发尖还滴着水,最后还是应了下来。只是天还未亮,昭王府的大门便再次被敲响,是宫里来了人,说陛下即刻召见李昭澜。送走他后,邓夷宁这才转身纵马,消失在城中。

    抵达遂农已是申时过半,将马放在驿站后,问出了琬琰堂的位置。到了才知道,这琬琰堂竟就在琼醉阁的边上,那场大火虽烧光了琼醉阁,但琬琰堂却毫发无伤,听街坊邻居说,他们还是闭门修缮了一番。

    重回此地,免不了想起一些人,也不知是否还活着,是否还安好。

    出门前,邓夷宁将那印记画了下来,简单描摹一番残玉的形状。但铺子小二说没见过这等形状的玉,不过这个刻纹的确是他们家的。于是她又借着买玉的名头,问了一番刻玉印的事,小二说这些是掌柜负责的,他就是个卖货的。

    只是这陆仲诚平日里也不出门,她在遂农待了整整两日也未能找到机会动手,邓夷宁心一横,打算点火,佯装烧了这琬琰堂。

    她看着巡检军的路线,计算着脚程,黑烟冒起的一瞬,那些人正巧路过,琬琰堂最终也只烧了个大门。

    陆仲诚赶来时,身上只披了件大氅,邓夷宁趴在对面的屋顶上,咂巴几下嘴里的草根,纵身一跃,稳稳落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8章 血海 他看见了谢

    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陆仲诚猛地抽了一口气, 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呛咳,胸腔起伏不定。他费力睁开眼,却只看见一片混沌的黑。寒意顺着发梢往下淌, 湿衣贴在身上,叫人从骨缝里发冷。

    “醒了?挺能睡啊,好几个时辰了, 你平日里不睡觉吗?”放下木桶,邓夷宁嘲道。

    陆仲诚垂着头, 眼神涣散, 似乎还未缓过神。他试探着动了动手腕,粗糙的绳索勒得生疼, 脚踝同样被束住。

    邓夷宁踢了一脚面前的木桶, 拍了拍手上的灰,道:“你就是陆仲诚,琬琰堂的老板?”

    双眼被一层黑布蒙住, 头上还套着一层东西, 陆仲诚仔细分辨声音, 却并无头绪,只道:“不知是哪位贵人费心费力,将陆某请到这等地方。若是为生意, 何不明堂正道地坐下谈。”

    邓夷宁厉声道:“别多嘴, 只答是与不是便可。”

    陆仲诚微微一顿,像是在分辨声音的方向,头微微一偏,语气却依旧圆滑:“听姑娘声音不算年迈,我陆仲诚虽阅人无数,可记忆中并无姑娘声音, 想必姑娘定是初来乍到。”

    “我说了,你只管答是与不是。”话音落,鞋底已狠狠碾上他的脚背。

    剧痛猝不及防,陆仲诚失声惨叫,额上冷汗瞬间冒出:“是!是——我是陆仲诚!琬琰堂的老板!不知姑娘所为何事?”

    邓夷宁这才收回脚,绕道他背后,将那块玉塞进他手中,道:“摸清楚了,这块玉,可是出自你琬琰堂?”

    陆仲诚仔细摸索着,麻袋下的神情明显乱了,不等他想好说辞,头上的麻袋忽然被一把抓开。骤然见光,他本能闭眼,却忘了眼前还有一层黑布。

    寒光贴上颈侧,往前送了半寸,划出一道红痕,陆仲诚有些慌了:“这、这只是残玉,我一时不能断定。”

    “此玉形状独特,只是半块也见端倪,陆老板做生意这么多年,难道分毫印象都无?”

    陆仲诚咬紧牙关,强撑着镇定:“江湖规矩,卖玉不识玉,陆某就算记性再好,也不记得十几年前的事。”

    邓夷宁取回玉,在手中颠了颠,道:“我有说过这玉是几十年前的?陆老板不打自招,这可怪不得我。”

    陆仲诚呼吸一滞,脸色顿时灰败下来,恍惚间,他想起了这玉的模样。一块形似苍龙的挂坠,落地一分为二,在战火中任人踩踏,血水顺着纹路漫开,浸染着玉坠,耳边炸开凄厉的哭喊。

    “——啊。”陆仲诚喘着气,从喉间挤出一声破碎的喘息,额间的汗珠一滴滴往下淌,却听不见声响。

    “别急。”水桶被她提起,又缓缓倾斜,再次将他浇透。

    陆仲诚猛地一颤,像是从溺死边缘被硬生生拽回现实,牙关磕得作响,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邓夷宁随手将木桶往旁一丢,水渍在地上蔓延开来,懒散道:“这儿别的没有,水管够。看样子陆老板似乎想起了什么,说便是生,不说便是死。”

    陆仲诚喘得厉害,张了张嘴,像是要开口那般,却又忽然停住,声音急促而沙哑,问道:“你是余季?”

    邓夷宁眯起眼,还未顺势承认,陆仲诚像是察觉到这短暂的沉默,立刻摇头否认:“不,你不是余季。”

    邓夷宁咽了口唾沫,嗤笑道:“余季,赵怀允手中苟活的一条狗,为了性命出卖赵怀允的叛徒,太子身边的一条蛆虫,她也配我的名号?”

    “你果然是皇室的人,谁派你来的,我给你三倍酬劳——”他挣扎着往前凑,哪怕什么也看不见,“不,五倍!只要你放我离开,三日后,我定派人将钱送到这里,绝不找姑娘麻烦!”

    “晚了,你那正室已报官,此刻全城都在寻找你的下落。”邓夷宁在他颈间擦拭着剑,一道道细小的口子渗出血珠,“你觉得,若是你什么都不说,还能活着离开?”

    一阵阴风吹过,陆仲诚猛地一抖,眼前依旧一片漆黑,只是这黑越发明亮,好似一团火光,晕染着黑色。

    他闻到了血腥味。

    “跑!快跑!”

    陆仲诚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包裹,踉跄着奋力狂奔,脚下的土地坑洼不平,几次险些栽倒,却不敢停。无数只箭从背后射来,背上没有眼睛,他躲不开,只能四处乱窜。

    耳边是百姓的哀嚎,獴敕猖狂,花州溃败后,这群畜生盯上了以纺织为生的笑阳。笑阳兵力驰援花州,百姓尚未来得及撤退,便先见到了血流成海的场面。

    獴敕并没有因为胜利而收敛,他们一直北上,夹击并包围了半数谢家军,谢元叙便在此中。最后,谢元叙是在斜州捡到陆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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