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禁客: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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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侯鸣文的房间,不过是邓夷宁一脚踹开的,侯鸣文就这么坐在桌前, 盯着空无一物的桌面愣神。

    “杜忠雄死了,你希望石常也死在这里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令在场三人都将目光转向她。张寒良和唐贤是惊讶于她的直白, 而侯鸣文是单纯的震撼和诧异。

    “死了?”许久没说话,侯鸣文出口带着沙哑, 甚至还有一丝刺痛。

    邓夷宁一脸冷漠地看向他, 说道:“还以为您真的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他们都在鬼门关走好几遭了,您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这就是丘北主帅的做派吗?”

    张寒良抿了抿嘴, 微瞪眼睛, 有些诧异邓夷宁的敢言。但转念一想,自打她来到丘北后,干的这桩桩件件的事, 哪一件不是惊天地泣鬼神的。

    侯鸣文看着她, 双眼无神:“将军想说什么?”

    邓夷宁直言:“石常在哪儿?”

    侯鸣文闭眼不去看她,说道:“将军,老臣已经许久未出门了,怎会知晓石常将军的下落。”

    “所以他的死活与你无关,是吗?”

    侯鸣文垂下眼睫,并未出声。

    邓夷宁继续出声逼他:“北疆知情人我只认识您一位, 我不想知道您到底有什么秘密,但眼下不是耍小脾气的时候,主帅应该明白瓦蒙和獴敕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张寒良彻底蒙圈了,根本听不懂邓夷宁说的是什么,唐贤也是。

    “主帅跟在太子身边这么多年,自从他将您救回来,其实心里就明白的一清二楚,这条命是捡的。”

    “啊?”

    张寒良忍不住出声,被太子从死人堆里救出来,可不就是捡的嘛,还是走狗屎运了。

    当年北疆大战,张寒良虽是近乎停战后才插手的,可那横尸遍野的场景现在回忆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唐贤在背后拉了他一下,投去一个眼神,后者不明所以。

    不等侯鸣文再说些什么,邓夷宁转身就走,留给三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留下面面相觑的俩将军,还是唐贤反应过来,拉着张寒良退出房中。

    也不知是在跟谁较劲,一身伤还没好全,邓夷宁就在校场上叫了几个将士切磋。

    等两人找到她时,已经换了三个人。

    她似乎不知疼痛,甚至是不考虑死活的状态,肆意挥剑起舞,直到双腿支撑不住,猛地跪在地上。

    四周瞬间涌上人群,邓夷宁手一挥,制止了他们上前。直到月亮高高挂起,她才从校场出来。

    营房中,李昭澜早已恭候多时。

    邓夷宁淡淡抬眼,似乎对他的出现很不意外,问道:“怎么进来的?”

    “翻窗。”

    一个更为不意外的回答,她点了点头,越过李昭澜,打算换件衣裳,却在半路被男人截下,一把抱入怀中。

    邓夷宁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又拦腰将她抱起,将她稳稳放在床上。他低声开口:“听闻西戎将军在校场挥汗两个时辰,最后是支撑不住,跪倒校场上?”

    “想笑就笑吧。”

    意外的,她没有听见一阵奚落,而是一声颇为沉重的叹息,却没有下文。

    邓夷宁呆呆地看向前方,也不知有没有将李昭澜的一举一动收进视线里,但上药时的刺痛感,会让她腿上的肌肉明显收缩。

    他上完药也不急着放开,而是搓热手心,顺势握住小腿肚揉了起来,直到换腿时,邓夷宁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衣摆遮了遮。

    “缩什么?”李昭澜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往怀里一拉。

    邓夷宁整个人没有防备,顺势往前一俯,腰身一弯,扯得有些疼。

    李昭澜还以为是扯到了伤口,急忙起身查看:“怎么了,是不是扯到了伤口?”

    邓夷宁摇摇头:“旧伤,无碍。”

    “你脱了我看看。”

    她啊了一声,拒绝:“没必要,很多年的旧伤了。”

    李昭澜看着她心不在焉,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心里自是有些不太好受。沉默半晌,决定打趣她:“夫人不会是害羞了吧?”

    她又啊了一声,比起刚才的语调,这次稍微有了情绪的变化。

    “没什么可害羞的,都是自己人。”

    “嗯?这个词是这个意思吗?”邓夷宁抬头,察觉到李昭澜今日的种种不对劲,“你有事吗?”

    本意是问冒险来此可是有要事告知,可落在李昭澜耳里,完全换了个意思。

    “夫人嫌弃我?”

    邓夷宁闭眼,沉默,觉得两人根本就不在同一条线上。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再次问他:“我是说,你冒险翻窗进来找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或者是你有了别的发现?”

    李昭澜恍然,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而后瞬间被自己蠢笑,当真是关心则乱。

    “没有,只是想见见你,”他注视着,“仅此而已。”

    邓夷宁更加确信李昭澜今日很不对劲,起身站在床上,低头看向李昭澜,招招手。

    他乖乖走过去,搂住女人的腰。

    手背贴在额头上,又对比了自己的体温,确认李昭澜没有生病,这才拍了拍手,示意他松开。

    “你今日好生奇怪,到底怎么了?”邓夷宁有些害怕,害怕再次听见谁又死了。

    李昭澜望向她,发现自己总是欲言又止,明知道两人之间藏着太多的秘密,却又总是开不了口,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有些不忍心告诉她。

    邓夷宁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上次二人这么久久地对视,还是上月出征那一晚。耐心被彻底消磨,她打算不理他,刚下床穿好鞋,忽然又被李昭澜抱进怀里。

    这次的拥抱不同于前两次,一只手环住腰,另一只手将她的脑袋狠狠扣紧自己的颈窝,邓夷宁被迫踮脚。

    男人潮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闷声里,她听见了四个字。

    “石常死了。”

    李昭澜明显感觉怀里的人一怔,而后是腰上缓缓上攀的手掌,越收越紧。他心疼她的双腿,但此刻却不想挪动一寸,任由她站在原地缓和情绪。

    良久,他听见耳边传来同样沉闷的声音:“何时发现得?”

    李昭澜微微抬起头,说道:“今日辰时,靖王府门前,李韶诠应是知道我来了,这便是他的下马威。”

    “那靖王他……”她说了四个字,有些说不下去。

    “他也什么都知道了,包括李韶诠在南永州大肆收购铜银之事,我全部告诉他了。”

    “王爷,石——”语调迅速上飘,鼻音越发明显,邓夷宁哽咽了一瞬,“石常也是因我而死的。”

    错开身位,他双手捧起邓夷宁的脸,安慰的话在嘴边说不出来,他想说不是的,但偏偏石常确实是因通风报信而死。

    邓夷宁的眼眶红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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