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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青禁客》 120-130(第8/16页)
床榻前的木桌上,白瓷盘里静静躺着那枚扳指。
扳指是羊脂玉质地,通体洁白无瑕,也没有什么雕花,倒真像是皇家打造的物件,只是她戴在手上时,李慎恒颇感兴趣的问她从何得来。三言两语间,她确信了李慎恒根本不认识这枚扳指,更别说是信物了。
李昭澜骗了她。
这种品相的羊脂玉市面上并不常见,只需稍加打探,便能知道流向。不出五日,还真叫邓夷宁给打听到了。
据探子线报,两年前北疆意外得到一块上等白玉,致使北疆的玉石生意一路水涨船高,正当众人好奇会是哪家贵商收入囊中,却传出这玉石不翼而飞的消息。
北疆那两年算不上乱,但多的是邻国来的百姓,为了躲避内乱,常常伪装成大宣百姓,可因其独特的口音,总是被认出。
北疆被割让是因一次瘟疫爆发,那时的侯鸣文只是千户所的副千户,平日里就是分配指挥使的任务于百户所,偶尔亲自审问一二,若是打仗,他称得上是毫无经验。
瘟疫致使北疆三城沦陷,最先中招的便是在外奔波的总旗,总旗抓到了人后移交百户所,百户所行复查之事,再转交于千户所处理或是带给指挥使。
侯鸣文脑子转得快,自知朝廷无法出兵援助,便自行封闭关口,将数万人困死在北疆城中。彼时太子刚在西陵立下战功,但终究是太过年轻,不知北疆险境,最终白白折损三千余人。
但有传言,当初在北疆的不止太子一队兵马,还有江湖组织黑鲨。黑鲨的人个个都是高手,从城中救出残存的被困百姓,但大多都重病缠身,都没能活过来。
侯鸣文不知是被谁所救,醒来时已经在安江府的地界,医馆的人说他是被几个高手所救。当时他还以为是黑鲨的人,后来医馆拿了个包裹给他,里面除了一些钱财和衣裳,还有一个白玉扳指。
这等白玉,只能是北疆那块,但侯鸣文比谁都清楚,这块白玉最终流入了宣州内,因为他们收到指挥使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得到白玉。
可他们不知道白玉的最终去向,只知道在陛下的生辰大礼上,白玉化作一块如意被瑛妃娘娘献上。侯鸣文不蠢,自然知道救他的人不是黑鲨,也不是瑛妃娘娘,但他毕竟是跟着太子的兵出了北疆,自然由太子处置。
“后来北疆彻底失守,彻底成了我心中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侯鸣文沉声道,邓夷宁看着他微红的眼眶,也有些动容,“我虽然没什么大用,可这条命毕竟是别人替我捡回来的,我只能带着扳指找人。半年、还是一年后,就在丘北,有个人带着一模一样的扳指找上了我,但那个人不是昭王殿下。”
邓夷宁猜测:“是魏越吧。”
侯鸣文知道她说的是谁,摇摇头:“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除了第一次见面看过那人的一双眼,后来都是在一家酒肆见的面,隔着雅阁,只能听见声音。”
“那主帅是怎么联系到昭王头上的?”
侯鸣文逐渐回想,说道:“去年冬末,丘北军奉旨回京面圣,我进了宫,在锦衣卫诏狱见到了王爷,他的手里便是那枚扳指。”
邓夷宁愣神半晌,打断他:“等等,锦衣卫诏狱?他为何会去锦衣卫?”
侯鸣文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沉思半晌才道:“这——老夫倒是不知,但听闻当时陛下在彻查一桩案子,许是王爷得口谕,协助锦衣卫办案。”
“罢了,”邓夷宁摇头,“或许是我多心,您继续。”
侯鸣文仰头,深叹一口气,再道:“后面也没什么别的事儿发生,表面上我是太子的人,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是。王爷要的东西也不多,除了平日里军营的开支、人员流动等杂项,别的也没什么。”
邓夷宁扯嘴一笑:“那便说明,送去朝廷的账册,都是假的。”
“王妃聪慧。”侯鸣文赞赏道,“军中开支大,仅靠军饷是不能让兄弟们对付三敌的,所以太子会动用他的私库接济丘北。但军账上,丘北的开支只能是不足,因为只有这样,次年军饷才会酌情涨数。”
她轻哼一声,语气不见波澜:“骗取朝廷银两,你们丘北大营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侯鸣文苦笑道:“为了活命,区区一点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可你们不仅没有稳定丘北,反而让丘北陷入险境,沦落到今日这等地步。”邓夷宁毫不留情,戳穿他们的虚伪。
“王妃教训的是,但老夫只是挂职,他们敬重老夫,不过只是因为老夫帮助他们伪造账册而已,军中部署老夫略懂一二,只有当他们无路可走时,才会想起老夫。”
邓夷宁顿了顿,忽然问:“那都督范深呢?入军这么些日子,为何从未见过他?”
侯鸣文细想,许是一时没能想起这号人物,片刻后才道:“他常在杨城都督府,很少来军营。”
“所以从那天起,你就成了昭王在丘北的一颗暗子?”
“没错,尽管救出来的百姓都死了,但毕竟是太子的人所救,朝廷不会因为医馆没能将其救活,就把他们的死归结在太子身上。后来朝廷下旨,让太子持丘北大营的两营兵符,太子见我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便让我留在了丘北,挂个闲职。”
邓夷宁问道:“那你跟靖王有什么联系吗?”
“靖王殿下……”侯鸣文忽然低头一笑,“靖王一直以为我是太子的走狗,次次去枝靖府,他或多或少都会为难老夫。但老夫不怪他,不知者无罪,更何况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一阵风从窗缝吹进,邓夷宁回首望去,半晌无言。烛火一寸寸地往下滴蜡,照得侯鸣文的神色有些苍白。
这么看着,侯鸣文确实是上了年纪,两鬓斑白,额间和眼角的皱纹显得他疲惫不已。说完那句后,他再也没开口,邓夷宁也没再问他什么,只端坐着,静等着。
良久,她听见侯鸣文低声道:“王妃,其实老夫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邓夷宁望向他,微抬下颌:“什么疑问?”
“两年前,王爷几乎不插手任何朝政之事,彼时他已及冠两年,朝臣颇有异议,陛下却挡下一切怨言,让王爷自由出入宫中,做他想做的任何事。”
侯鸣文的眼神越发复杂,看得邓夷宁背脊发凉。
“北疆沦陷几乎是一夜之间的事,就连太子都未反应过来,大批兵力还在途中。宣州距北疆千里,快马奔波也得三五日,可为何此刻,偏偏就那么巧,王爷的人会在北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猜忌 但她依旧想
今夜风大, 邓夷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侯鸣文的那番话。
太子在丘北的驻军,距离北疆不过五百里, 连夜奔波也要一日出头,李昭澜是怎么知道北疆会在此刻沦陷,又是怎么将人提前安置在北疆的。
太子从西陵回去用了三日, 还未休息片刻便立刻进宫面圣,求旨派兵驰援北疆。彼时的北疆尚有顽抗之力, 虽不能彻底剿灭敌军, 但能守住城池关口,也算是给了陛下考虑的时间。
只是太子急功近利, 回宫之前便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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