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青禁客》 70-80(第12/20页)
闹,挑了些姑娘进来,王妃上次来寻的映冬姑娘就是玉春堂出身。我们做买卖的自然讲究货物的出身与清白,不清不楚的人我们可不敢收,大家都留了个心眼子,问了一嘴这火是如何烧起来的。那老婆子只说是楼里的姑娘得罪了权贵,二人争吵之下不慎打翻了烛台,这才引起了大火。就这说辞,搁谁谁信?”
邓夷宁皱眉:“既然不信,又为何要收留那些姑娘?”
“我做的虽是上不了台面的生意,可老娘还是有德性的。”老鸨手帕一扔,起身侃侃而谈,“我楼中的姑娘多是被父母抛弃、被男人坑害的,她们愿意委身我自是不会拦着,可若是有男子强行逼迫,老娘第一个不答应。那些姑娘没了栖身之所,只能是拿着卖身契远走他乡,日后说媒都成问题,更别说过个好日子了。我不是什么高尚之人,却也见不得她们受到男人打骂,都是凭本事拿银子,为何要遭受世人冷眼对待。”
“我知道那老婆子说的是假话,可那又怎样,活下来不就好了。一场火而已,少了楼便再建一个,死了人便好生下葬转世投胎,为何要迟迟揪着那些旧事不放。”老鸨叹了口气,重新坐回石桌旁,“但花魁放火这事,我其实也是道听途说,那十几个姑娘入了我芙仙院的门,便是我芙仙院的人。茶余饭饱便少不了谈论大火之事,起初说是一个姑娘被公子灌多了酒,慌乱之中打翻了烛台;后来又说是一姑娘逃跑时不慎撞翻了烛台,说什么的都有,但话语之中都绕不开区区一个烛台。王妃,若是您,您会觉着这小小一个烛台能烧干偌大一个玉春堂吗?”
邓夷宁低头一笑,缓缓摇头。
老鸨得到首肯,语气又得意起来:“自然,我也不会信。可老娘今日能坐在这个位置,有些事便不得不信。”
邓夷宁追问:“既然不信,又为何知晓内情。”
鸨母叹了口气,从容应对:“这也算不得内情,所以王妃大可去各家青楼里随便问,那花魁放火不过是她老婆子的一个噱头,只是为了能让那些卖身契落个好价。为了不让那些姑娘知晓,这才瞒了下来。”
邓夷宁听罢,掌心一转,拍手叫好:“言之凿凿,大篇长论,到头来却给了我一个噱头的解释,你当真以为我好戏弄?”
老鸨见她不信,索性起身跪伏在她面前,不卑不亢:“王妃,草民深知今日这番行为和言语有些冒犯,但还请王妃恕罪,给芙仙院的姑娘们留一条生路吧。四年前是玉春堂,四年后是琼醉阁,倘若还有下一个四年,大火烧起来的便是我们芙仙院了。”
邓夷宁眯起眼:“你在威胁我?”
老鸨的头更低了几分,几乎要贴近地面:“王妃息怒,草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世道险恶,女子生存本就不易,而又同为女子,王妃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邓夷宁垂眼看着她:“你们难道不想要一个真相和正义吗?”
“真相?正义?这些都不能换银钱,要了又怎样?”
再抬起头时,老鸨那双眼睛已红得不成样。邓夷宁看着她的目光从轻佻到迷惘,再到眼下的这般果决,老鸨再次落下一句话。
“王妃千里迢迢至此,只为伪造身份之人的一面之词,当真是为了正义和真相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生活 在眼前,在
邓夷宁先一步离开芙仙院, 留下两个男人在楼中一顿好找。从芙仙院出来后,依老鸨所言,七拐八拐进了一家小巷的酒馆。
酒香不怕巷子深, 这小小一个酒馆竟坐满了百姓,邓夷宁看了一圈,决定提了一壶酒离开。从巷子里出来, 淡淡的阳光落在她肩头,酒香被微风一吹, 一路吹进街角各巷。
遂农虽不似宣州那般繁华, 这里道路逼仄,行人却不稀疏, 街边摊贩搭起的棚子几乎占满了街道。邓夷宁小步走着, 沿着街道一路往南,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走向梨花巷的住宅区。
一户人家院门敞开, 年纪稍大的妇人坐在石阶上, 一边剥豆子, 一边哄着怀里哭闹的小儿。孩子似乎是有些饿了,扯着妇人的衣襟往嘴里送,她抹了抹汗, 只好草草剥开丢进嘴里嚼碎, 吐在手心里,再送到孩子嘴边。
邓夷宁站在拐角处,将一切尽收眼底。
那孩子吃得着急,呛了几下又哽咽着哭出声。屋内传出男人的呵斥声,由远及近,片刻后便见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走出来, 嘴里骂着,手里拎着不知何物,直往妇人身上甩:“老子白天休息你让人不得安生,生个没出息的丫头片子,要你有什么用。”
妇人没吭声,弓着背将孩子护在怀里,嘴里哄着孩子直说“别哭了别哭了”。男人骂爽了便也作罢,一摇一摆走回屋内。
邓夷宁站了一会儿,终究转身离开。再往前走,有几个商贩围在街角吆喝,一个卖麻饼的老头扛着竹竿,吆喝着:“新出炉的麻饼咧,五文钱两个——”
偶尔有路过的百姓站定摊贩前,看了看,又嫌贵,于是讨价还价:“五文钱三个卖不卖?”
摊贩老头满脸皱纹皱成一团:“大哥,面钱都挣不回来。您瞧我这馅儿,还是今早现炒的芝麻。”百姓依旧不依不饶,老头咧嘴笑,眼里却满是无奈。
邓夷宁提着酒壶走过街角,看见几个小孩儿在拐角处的空地上用石子玩投壶的游戏。最小的那个头有点大,衣裳也破了洞,脸上还有块不大不小的泥痂,却玩得格外投入,扔中一个便高兴得直拍手。身旁那个年纪略大的男孩将石子踢开,说算不得,要按照规矩来。几个孩子就这么吵着嘴,谁也不让谁,声音又高又亮。
她在街口停住脚步,目光穿过长河,落在对岸的临水的空地上。空地上搭了不少棚子,里头住着临时安置的灾民。她看见几个女人围在一口大锅前烧水,锅底烧着从身后树林里捡的树杈,冒着浓浓白烟。孩子们就这么围着大锅转圈跑,热了就下河玩水,冷了就上来烤火。
也有男人在河中捉鱼,捉到了今晚便能加餐,孩子们也有肉吃。只是过了许久也没见男人们从中摸出一条鱼,倒是见不少妇人从身后的林子里走出,似乎是摘了野果子。
邓夷宁有些恍惚,这种日子虽是平平淡淡,却也有盼头。打小她便偷摸去姨娘家看她舞刀弄剑,后来又在军营里杀伐多年。对于她而言,受了委屈就得拔刀,受了打就得还回去。她是无法理解像老鸨这些人,分明已是孑然一身,却还一声不吭,甚至被欺负了连一句怨言都说不出口。
那妇人被男人打骂却仍坐着哄孩子,那麻饼老头明知亏本买卖却还赔笑卖力,那些流落至此的灾民连房子都没了,还能如此豁达乐观。
邓夷宁握着酒壶的指节微紧,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像是第一次真正地走进百姓口中的生活,不是在边境,也不是在话本里,而是真正的、活生生的人。
在眼前,在此刻,在滚滚白烟之中。
她站在河畔,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异类。不愁饱腹,也不愁天寒天热,手中还有一壶清酒,身后也有人兜底,就连今日出门也只是为了查案,好像这种生活从未靠近过她。
她甚至有些恍惚,若是当年自己没有入营,若她只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会不会也会像那妇人一般低眉顺眼过日子,为了家中的柴米油盐起早贪黑的干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