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禁客: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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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李昭澜点头,神色也不似调笑,语气透着认真,“方才夫人问,为何枝靖府落在皇兄头上,那夫人可知当年枝靖府处于什么地位?”

    邓夷宁略有耳闻,轻声作答:“皇兄在枝靖府虽无实职,却可作为监军、巡视的中枢,调动不便于公开任职的军政要员,虽为闲职,但却权重。”

    “对,父皇从不白给封赏,枝靖府落在皇兄手里,一是为牵制太子,二是为牵制军中两镇,三是……”

    邓夷宁接了话。

    “想试探他的野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商户 “盐。”

    李慎恒有没有野心她暂且不清楚, 但李昭澜这个二愣子若是有,放进话本里定是活不过第一章。邓夷宁聊得有些饿,自己去小厨下了碗面条, 香得李昭澜没忍住也吃了两口,等收拾好残羹再回来时,李昭澜又喝上了。

    窗外月光亮得刺眼, 李昭澜一袭黑衣坐在月下,不过是里衣, 连衣袖都有些松垮, 却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尊贵之气。身形笔挺,腰背不倚, 垂眸举杯的动作都带着天生的从容矜贵, 仿佛天生便是为高位而生。

    邓夷宁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若是早些年,她大概梦里都不会有这样闲散安逸的生活,她给自己设下的只有一个结局, 便是战死沙场。

    这天下有几人不想做帝王, 只是有人藏了心思, 有人装了懵懂,有人不甘旁落,有人尚未理清。倘若真是从中挑一句来形容李慎恒, 邓夷宁还真想不出哪条符合, 或者说,他条条都符合。

    李慎恒是个极静的人,安静得像一口枯井,外头风平浪静,里面却藏着不知多少的腐枝、腐尸,谁也看不透。按理说, 该是最尴尬的位置,不上不下、进退两难,可偏偏他活得从容。

    若说李韶诠不忌惮他是假的,宫中旧臣多是年长之人,一半是太后的人,这另一半便是陛下心腹,是看着各皇子从牙牙学语到官职加身。只是他从不锋芒毕露,太子也就难以下手。

    邓夷宁想,李昭澜也许是聪明的,也许只是天生高贵、又无心斗争的贵公子,但若真有一日局势大变,她倒真是愿意他心里藏着一把刀,也比被这群笑面虎生吞了强。

    二人聊至天蒙蒙亮才迟迟睡下,还未歇够便被一阵急报吵醒,秋竹在门口急促地唤着两人:“殿下,王妃!周家传来急报!殿下!”

    邓夷宁翻了个身,朝着李昭澜的小腿就是一个后踢,他起来松了松脖子,围着披风推开了大门:“何事?”

    “周公子传来急报,奴婢一刻不敢耽搁。”秋竹奉上信,欠身告退。

    信封上洋洋洒洒写着“周家”二字,却不是周家任何一人的执笔。李昭澜关上门,回到床边坐下,他却不急躺下,也不急拆开信封,而是等着勾着邓夷宁的心思,等她主动开口。

    果不其然,身后的男人半晌没有动静,邓夷宁回过头,小脸皱巴着问道:“周家所为何事?”

    “不知,还未拆开。”李昭澜如实相告。

    邓夷宁支起身子,打了个哈欠:“为何,秋竹说周家急报,为何不拆开,可是周公子遇上难处了?”

    “只怕,这并非周肃之的来信。”李昭澜翻看着信封,只见字迹飘逸却不失力道。

    “犹豫什么呢,我瞧瞧。”邓夷宁从他手中抢过,只匆匆扫了眼信封上二字,果断拆开。

    那信纸薄如蝉翼,落在掌心几欲透光。字迹俊秀清瘦,从头至尾十六列,都是周家近况和周公子近日的所见所闻,连周家老庄添了三头新牛都写了上去。邓夷宁看不出其中的窍门,但她知道信中有加密之事,将信塞回李昭澜手中。

    “有防窥一事,殿下可瞧瞧有什么奥秘之处。”

    李昭澜起身走向榻处,拿起一枚极薄的青玉片,朝信纸上一拂,随即燃起烛火,在烛火下缓缓翻动。字迹之下隐约透着一道道不同的墨痕,只在特定角度方能得出全貌。

    “双密信。”

    邓夷宁跪在床上,招呼着李昭澜过来,在余温下可见某些字下轻描一笔,那些细不可见的墨迹,若非识得密法,绝不会察觉。更妙的是,信中每隔三行便藏有一字,有时用错的标点替换,有的是多余笔画,而有的则是看似笔误的讹写。

    他依言而数,从头至尾一共九处,将那笔画一一拆出,很快,含义清晰可见:遂陆疑,速归。

    五个字被李昭澜抄写在信纸上,邓夷宁拿着信纸,目光冷峻了几分:“遂陆……是遂农与陆英?这是大理寺卿的传信!”

    李昭澜微微颔首,神色不动:“怕是季淮书查出了什么,不便直说,借周家之手秘传消息。”

    “他能察觉到的,必然不是小事。”邓夷宁下床穿鞋,语气转为利落果断,“我们得立即启程。”

    李昭澜看了他一眼,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在烛火上点燃:“不急,如今我们没有光明正大回遂农的理由,若是此时赶去,必会招来祸端。”

    邓夷宁不解:“陛下不是已允殿下监察安达乡义仓一事,我们大可借此由头回到遂农,为何不行?”

    “父皇允我之事不过几人得知,消息尚未传至沧州各大州府,更不曾传至东宫。东宫只是知晓本王去过陛下寝宫、见过舅父,别的便不敢妄自揣度。今日,我便要同夫人道出这宫中的生存首要之法,静观其变。”

    “夫人乃是将军之职,即便未曾涉足沧州重兵之处,也知晓沧州为南下重地。太子不是蠢人,遂农之行已然叫他起了疑心。夫人可还记得前些日子你我从遂农赶回,只为带夫人赶上宣州灯会一事?”

    邓夷宁点点头:“记得,可灯会是假,青禁台才是真。说起此事,殿下与那青禁台高僧甚是交好,这倒是令我格外诧异。”

    “他救过我一命,皇家甚是感激,我亦是如此。”

    邓夷宁没有细究,继续追问:“所以,殿下那日匆匆赶回所为何事?”

    “太子身边有一人,武功不输将军,此人那日也在。”

    “殿下之意,”邓夷宁目光一凝,已然有所察觉,“太子早已派人盯上了我们?”

    李昭澜摇头:“夫人猜错了,那日赶回宣州也并非为了青禁台,而且太子派来的也并非那人。”

    邓夷宁已然毫无睡意,搭了件披风在身上,同他坐在桌边细谈:“何意?”

    李昭澜没有回答,将那烛火拨了拨,火舌摇曳,照得他面容忽明忽暗。良久,他方才开口:“夫人可知那人的身世?”

    邓夷宁拢了拢披风,靠他近了些,摇摇头:“不知,莫非是宫中哪位嫔妃的骨肉?”

    李昭澜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还真是异想天开。”

    “二十六年前,朝中有位官员名唤刘中梁,时任兵部左侍郎,位高权重,为人谨慎寡言少语,被称之为‘铁面老汉’。后来有一年春,边境军饷亏空,前沿战士断粮三旬,朝廷震怒,兵部为首受责,刘中梁执印署名,自是被第一个推出来问罪。那案子查得快,结得更快,三日之内便已定罪,于是第四日当天,刘中梁便被斩首于承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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