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禁客: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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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殿。”

    邓夷宁不理会他的推辞,迈步向前,自顾自地说道:“许是五年前,又或是四年前,澄夜禅师可是去过遂农?”

    澄夜指尖一顿,眼睫垂下,淡淡放下手中书卷,转而取了另一卷继续翻阅。

    “禅师不回答没关系,听我细说便可。”邓夷宁见状也不恼,换了个称呼,细细道来,“数月前,我从西戎回宫,奉旨与昭王李昭澜成婚。新婚当晚,邓氏一族遭遇谋害,称工部侍郎姜衡思死于我父亲之手,自此,邓氏被扣上逆党之名。我意图为父亲正名,调查姜衡思家中之人时偶遇一妇人,妇人自称遂农小女,却有胆上告遂农陆氏陆英科举舞弊。我心存杂念,妄图解决此案换取正名一事,随后与昭王一同前往遂农,却意外发现两起蹊跷大火、一起走私禁药、百姓莫名枉死以及疑似虐待妇女之事。”

    邓夷宁轻踏楼内石阶,每上一层,语气便沉了一分,最终立在澄夜一丈之外。

    “只是令我不解,为何百里之外的清修高僧,会因遂农知县一句荒谬的说辞,远去此处解决荒谬之事?”

    澄夜不怒不惊,终于是抬眼望向邓夷宁,缓缓道来:“王妃能力出众,殿下德才兼备,贫僧只是佛门高僧,百姓世俗请求自当尽力而为,何况赵知县千里迢迢到此拜访。若贫僧借口拒绝,岂不有悖佛门救人渡己之念。”

    “说是救人渡己,可禅师并未做些什么。”

    “王妃怎知贫僧并未做些什么?”澄夜合上书卷,静默片刻,从禅垫上起身,“渡人非渡形,亦非渡事。有时止步而为,便是解法;有时道破一言,便是生机。佛家之言不可外泄,天道机缘亦不可道破,王妃若是执意要问道,便是逆天之道。不可,不可。”

    邓夷宁听得云里雾里,但面上依旧不为所动。忽而一笑,故作高深道:“我不信佛,亦不畏逆天之道。”

    澄夜双手合十,低声一叹:“王妃言重。信与不信,畏与不畏,皆是心念所起。然心起则畏生,畏生则障目,若执意破局,便是以有为之法求无为之果,终是枉然。”

    “禅师这是在劝我莫要执意?”邓夷宁轻嗤一声,透过窗框望向外面,“世间冤屈无数,若人人都顺天意,要衙门作甚?要刑部何为?”

    澄夜垂眸不语,片刻后方才缓缓而道:“王妃此言说与贫僧便是,冤屈与痴念不同,前者有言而道,后者忘却本性。万事如梦,梦若成真,便是枷锁。”

    “若梦亦是真,人亦是坏,便该任由犯案者逍遥法外?”邓夷宁上前一步,直直地盯着他的双眼,“人不能枉死,亦不能超度而生。因源于人,亦果生于人,而我只需要一个解释。”

    澄夜移开眼神,不与她对视,目光望向身后的魏越,眼里平静无波:“王妃所言,澄夜不敢妄言。因果循环自有天道,若无,便是时候未到。强行破之,恐将牵连他人。”

    “他人?”邓夷宁眼神一利,跨步上前强行与他对视,“禅师莫非是指昭王?禅师连我未出口的话都一并算到,是要说我来此并非只为私情,不为是非?”

    “王妃既入局,早已难逃私情。贫僧未卜预知,却知人心。”澄夜拈起香枝,换了炉中香灰,“心无执念便处处清明,王妃若是执意闭目前行,终有一日,这剑所指之人,便是自己。”

    邓夷宁仰头一笑:“今日多谢禅师指点,若有朝一日我破了这局,定会不辞万里前来与禅师道谢。”

    澄夜未动,只是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低声喃喃:“慈悲渡世,夷平尘扰,愿安宁。”

    而邓夷宁出了这藏经楼便再也装不下去,袖子一撸,边走边骂:“叽叽喳喳说些什么鬼话,本将军一句也听不懂!还禅师、高僧,莫不是读书读傻了。”

    魏越匆匆跟在身侧,她突然停下,对着魏越摊手:“可有带银子?”

    魏越不解,但还是将李昭澜的钱袋递到她手中。邓夷宁接过钱袋便去天王殿买了香火,方才澄夜的那番话她听不懂,但澄夜让她来天王殿祈愿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出了大殿,邓夷宁将钱袋还给魏越,对着他指了指身后的佛像:“不去拜拜?给你家殿下求个安康?”

    魏越接过钱袋未动,邓夷宁以为他不愿去,当即就要抬脚离开,身旁之人忽然向内走去,留下一阵凉风。

    邓夷宁笑道:“迂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考验 她越是安静

    二人在庙里待了大半日才见李昭澜出来, 在瞧见邓夷宁的瞬间换了副面孔,笑意盈盈走了上来。

    “娘子可去祈愿了?听闻青禁台燃香不灭,便是长愿。”李昭澜摊开手心, 露出一串檀木手串,“高僧相赠,娘子莫要嫌弃。”

    邓夷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终是伸手拿了起来,戴进手腕, 讨巧似的向他展示一番:“多谢殿下记挂, 我喜欢。”

    顺着台阶向下,邓夷宁这才注意到山门外墙边一圈高耸的竹林, 似乎与二人新房那长青竹一个模子。

    “这便是殿下挖去新宅的长青竹?”邓夷宁问道。

    李昭澜闻言,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解释道:“这就是普通的竹子,长青竹在后院。”

    “有什么区别, 看着一模一样。”邓夷宁不解道, “直的、绿的, 还长着翠翠的叶子。”

    李昭澜被她的解释逗笑:“大有不同,长青竹乃百年而生,长青不倒, 寓意福寿无疆。想来方才娘子已是见过澄夜禅师, 也知他入宫道贺你我新婚,这长青竹便是新婚礼物。”

    邓夷宁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缓缓向前走去:“我记得那时殿下与我说过,是殿下来这青禁台强取豪夺得之,怎的今日又换了说辞?”

    李昭澜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是吗?许是本王记错了,毕竟新婚道贺礼实在是太多, 本王难免记错,倒是王妃怎记得如此清楚?”

    邓夷宁瘪了瘪嘴,在心里鄙夷他一番。二人的交谈被一旁的高僧看在眼里,他低声笑道:“殿下与王妃琴瑟和鸣,实乃佳话,想必宫中不日便会添下一桩喜事。王妃手腕的檀木手串有安神净身之效,对孕育之人亦有奇效。”

    邓夷宁尴尬一笑,将手放到胸前,悄无声息地摘下攥在手心。等三人离开青禁台,邓夷宁一把将手串塞进李昭澜怀里,后者一个没站稳,踉跄一步,差点撞着随行的魏越。

    “还给你,自己戴吧。”

    “别听那老僧瞎说,这就是一普通的手串,没什么特别含义。”李昭澜两步上前,跟上邓夷宁的步伐。

    下山的路总归是要轻松些,邓夷宁顺着力道越走越快,将两个男人甩在身后。等一行人的马车停在府邸,门前早有一名身官服,神情肃然的人。

    “江公公,何事?”李昭澜站定在男人面前。

    “殿下,王妃。”江公公躬身行礼,“陛下得知您二位回了宣州,特遣奴才来传口谕,请殿下与王妃即刻入宫,陛下设宴天和殿候驾。”

    李昭澜微微颔首,拉过邓夷宁的手,说道:“劳烦江公公亲自走一遭,待本王与王妃换身衣裳,还请江公公稍等。”

    邓夷宁换了一身浅色长袍,长发被簪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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