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妖鬼世界偶遇前夫: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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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潮在哪里?”梁夜直截了当地问道。

    “她听不见声音,”昙远提醒他,“与人对话需要看着人的口型。”

    梁夜却道:“别装了,我知道你听得见。”

    郑夫人仍旧一动不动。

    “让她转过来。”梁夜向看管她的仆妇道。

    那仆妇纳罕地看了眼少年,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昙远。

    昙远点点头:“按他吩咐做。”

    仆妇道了声“是”,强行将郑夫人翻转过来。

    然而郑夫人仍旧紧闭着双目,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好像在说:“你们能奈我何?”

    “把她眼皮撑开。”梁夜冷冷道。

    仆妇略一迟疑,还是伸手去扒郑夫人的眼皮。

    郑夫人对那仆妇怒目而视,用力摇头,将她的手甩开。

    但她并未再闭眼,只是用讥嘲的眼神望着梁夜。

    “她在哪里?”梁夜一字一顿地问道。

    郑夫人露出个淡漠的微笑,目光动了动,似有些许怜悯之意。

    “她还活着。”梁夜道。

    郑夫人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告诉我姑获鸟在哪里,否则我就杀了你。”梁夜道。

    郑夫人一脸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昙远叹了口气:“我审了她一日夜,她不在乎生死。”

    连生死都不在乎的人嘴里能挖出什么呢?

    郑夫人满不在乎地看着他们,嘴角仍挂着一抹笃定的笑意。

    梁夜忽然一笑:“那就找她在乎的东西,或者人。”

    郑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划过一抹不安。

    郑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布满疮疤的半张脸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很快恢复从容,摇了摇头。

    她的意思显而易见——她在这世上孑然一身,自然没有在乎的人,连生死都置之度外的人又怎么会在意身外之物。

    “可知你最大的破绽在哪里?”梁夜问。

    郑夫人狐疑地看着他。

    “昨日你本可以让鸟妖将你带走,你却没有。”

    郑夫人不由自主地觑了觑眼。

    “一开始那妖物就是冲着我来的,你中途又改了主意,顺势让它带走了海潮,目的其实是同一个——阻止我继续深挖下去。”

    他顿了顿:“你想让这桩案子就此了结。除了大娘子和椒桂的证言,其实我们并没有其他证据,但你却立刻就认了罪,而且交代案情时巨细靡遗,仿佛生怕我们不相信。”

    郑夫人别过脸去。

    “可是细想他们的证词也很怪,不是么?”梁夜接着说,“你要操控鸟妖杀死丈夫,为何要亲自到场?即便有不得不露面的理由,又为何不将他迷晕?或者用姑获鸟的妖法让他或者大娘子陷入沉睡?你怎么能确定郑郎君不喊出你的身份?”

    他顿了顿:“其实反过来才对,你知道他一定会道破你的身份,让大娘子听见。”

    “还有那双木屐,鞋底和留在廊庑上的屐印上都沾有湿土和草茎,从郑郎君住处到大娘子的院子都是石板路,即便在别处沾染,若他是从院外一路走到房门口,湿泥也早就蹭掉了十之七八,绝不会在廊下留下这么明显的屐印。”

    昙远彻底让他弄糊涂了:“那这鞋印是怎么留下的?他不是从院门走进来的,难不成是翻墙的?或者飞过来的?”

    梁夜瞥了他一眼,竟然点点头:“没错,他是飞过来的。”

    昙远张了张嘴,一时以为他在说笑,但少年显然没有说笑的心情,这也不是说笑的时机。

    “是鸟妖带着他飞过来的。”

    昙远难以置信地看看梁夜,又看看郑夫人:“什么意思?难不成和鸟妖勾结的不是她……”

    “是她,”梁夜道,“郑郎君被迷晕或打晕,姑获鸟将他从另一个地方带到大娘子房中,他屐底上的湿泥和草茎、枯叶就是在那里沾上的。”

    他转向昙远:“你还记得郭娘子咽喉里找到的枯叶?”

    昙远点点头:“是龟甲竹的叶子。”

    梁夜道:“郑郎君屐底沾到的看似草茎的东西,就是半片龟甲竹的叶子,你将证物比较一下就能发现了。”

    昙远愕然:“可还是说不通啊!我询问过当值的护卫和奴仆,他们都说见到了郑郎君,他们向他行礼,他还向他们点头了。”

    “因为那不是郑郎君,”梁夜看向郑夫人,“是你假扮的。”

    昙远:“可是……”

    梁夜道:“你可以再去问问那些人,有没有看见‘郑郎君’的脸,有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夏夜山中多蚊蝇,这些主人,无论男女,都会戴上帷帽、以纱遮面,只要穿上郑郎君的衣衫和厚底鞋,要在昏暗的光线中冒充郑郎君不是难事。”

    “那大娘子呢?”昙远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她也说父亲因为血点之事,来保护她。”

    “她自然是听下人说的,”梁夜道,“当时已经天黑,她在自己卧房中,郑郎君身为父亲也要避嫌。”

    昙远挠了挠头顶:“可若是像你说的那样,郑郎君的屐印又怎么会留在门口?”

    梁夜看向面无血色的郑夫人:“因为她自作聪明,生怕有人怀疑到那个郑郎君是她假冒的,故意脱下死者的木屐,在门口留下屐印,证明他来过。”

    “还有她夜里出门,恰好被椒桂撞见,也很不寻常,既然姑获鸟的歌声能让其他人睡着,为何单单留着椒桂一人?起初我以为她无意之间做了什么,可仔细一想,巧合太多,刚巧那夜只有她没睡着,刚巧她又看见郑夫人出门,刚巧翌日早晨她看见百濯烧血衣。”

    顿了顿:“还有百濯烧的血衣,刚巧是御赐的料子做的,仅此一件。”

    他看向昙远:“如果你是凶手,杀人时会特地穿上容易辨认的衣裳么?血衣会留到翌日再处理么?”

    昙远紧紧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可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他忽然想起郭娘子的遗书,看着郑夫人:“难不成她也是替什么人顶罪?”

    梁夜摇了摇头:“人是她杀的,她要遮掩的是别的事。”

    郑夫人脸色煞白,额上已经满是冷汗。

    梁夜死死盯着她,声如寒泉:“还是不肯说?”

    他向仆妇道:“把她拉起来。”

    昙远骇然,将梁夜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这是要做什么?”

    “既然她不肯说,那就只有带她去见大娘子,让她看着我问话。”梁夜道。

    郑夫人并未看他的嘴,但却轻轻颤动了一下,脸上的微笑也几乎维持不住了。

    昙远却是越发不明就里:“大娘子怎么了?难道她做了伪证?”

    郑夫人紧绷的身体略微松弛。

    梁夜却摇了摇头:“那天夜里的事她并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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