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妖鬼世界偶遇前夫: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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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被父亲逼着读书考科举,但毕竟从小到大见的人多且杂,眼力比一般人强些。

    “子明是何时开始怀疑的?”程瀚麟问,“总不会第一眼见到夫人就起疑了吧?”

    “起初是因为那张漱玉琴。”

    “琴怎么了?”海潮疑惑道。

    当时是她和梁夜一起去厢房见夫人,看见挂在壁上的那张琴,她只记得李管事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却想不起来那些话有什么不对劲。

    “伶官式琴不算常见,当时我提了一句,李管事不假思索便去问浣月,浣月虽形容畏怯,但对答时毫不迟疑,后来我便留心看了看她的手,左手拇指有琴茧,可见不但懂琴,还下过苦功。

    “而一个小官宦家的婢女,童稚之年又随主人寄人篱下,即便随主人学会了,也绝无闲情苦练技艺。浣月是沈夫人陪嫁婢女,她身份可疑,沈夫人的身份自然也可疑。”

    他顿了顿:“此外,据李管事所言,漱玉琴是苏廷远与妻子的定情信物。”

    “这又有哪里不对?”海潮问。

    “有三点不妥,”梁夜道,“其一,私相授受。沈氏是世家,即便是旁枝,沈夫人也是世家女,且还寄人篱下,处境尴尬,即便苏廷远不拘礼节,又情难自己,非要送些什么,也绝不该大张旗鼓送一张琴。其二,此琴价值不菲,对沈夫人出身而言,亦过于招摇,如此一掷万金的手笔,倒像是……”

    程瀚麟道:“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梁夜点点头:“其三,此琴是前朝名伎之物,当作与未过门妻子的定情之物,殊为不妥。苏廷远八面玲珑,不会连这道理都不懂。”

    “所以夫人并非名门庶支,而是出身风尘,所以苏廷远以名琴博美人一笑,相处中又不自觉带出轻浮态度,并不在意她名节,”程瀚麟不由感叹:“子明真是明察秋毫,见微知著,从一张琴、几句话,便能看出端倪,愚兄……”

    海潮赶紧打断他的滔滔不绝:“还有呢?”

    “关于琴,另有一事,”梁夜接着说,“经陆娘子询问得知,此琴是某苏姓商贾十年前购得,他与沈夫人相识是在数年后,而李管事却说当年苏廷远为了这件定情信物,亲自登门求主人割爱,两者自相矛盾。

    “但以常理论之,说谎之人极少编造子虚乌有的细枝末节,故我以为,登门求琴,却有其事。”

    他蹙了蹙眉:“我另有一个猜测。琴名漱玉,而苏家娘子闺名中亦有一个‘玉’字,若非纯粹巧合,或许,苏娘子才是此琴旧主。”

    海潮目瞪口呆:“你是说,苏廷远花了一大堆钱,千辛万苦求着旧主人,把琴买来送给妹妹,然后又把妹妹的琴拿去送给别人?”

    梁夜摇摇头:“买琴之人未必是苏廷远。琴肆主人只说是苏姓商贾,并未指明是父还是子,十年前老家主还在世,五千贯不是小数,苏廷远未必有那么大财权,老家主却可以。”

    程瀚麟以拳击掌:“如此就说得通了。商贾之家,本没有那么多讲究,只要是好东西,管他是从哪里来的,旧主是王侯还是贼匪。”

    他搔了搔头:“家父就是如此。”

    梁夜看了眼海潮:“自然,这只是猜测,未必为真。”

    海潮莫名觉着他话里有话。

    “可是把妹妹的琴拿去送人也很怪啊,”她百思不得其解,“我要是他妹妹,非得打他两个大耳刮子,让他把琴还回来不可。”

    梁夜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程瀚麟:“海潮妹妹是女中豪杰,那苏娘子遭夫家休弃,不得不投靠兄长,多半身不由己,只能委屈求全。”

    陆琬璎也轻叹:“沦落到了寄人篱下的境况,哪里还能在意一张琴呢。”

    她羡慕地看着海潮:“如海潮妹妹这样一身本领,能自食其力的女子是少之又少。”

    海潮:“我没什么本事,只是一穷二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想了想道:“不过那琴也不一定就是苏娘子的。”

    梁夜颔首:“琴之归属暂且不提,夫人的沈氏女身份必定为假。

    “首先,世家女子讲究名节,闺名不可落于外人耳中,但第一次见到苏廷远,他便当着我们的面直呼其名‘阿青’,与夫人举止亲昵,并不避讳外人。今日写下夫人闺名、八字交给我,亦毫无顾忌,甚至不曾嘱咐一句‘望勿外传’。

    “其次是浣月,我问她沈氏族中情况,她对答如流,但问起家中住宅、人口、仆役、吃穿用度等等,却都语焉不详。可见沈氏族中概况,她是刻意记过的,多半是为了应付旁人问话,但涉及本该最熟悉的日常细枝末节,却语焉不详,因她从未在沈氏这样的世家生活过。”

    他顿了顿,看相海潮:“在眠云阁,露落说过,吴媚卿讥讽花魁听雨,说‘苏郎要抬你做正头娘子,横竖都是……娼.妓,谁比谁尊贵了’,这里拿来和听雨比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沈夫人,如此才说得通。”

    海潮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这么说,吴媚卿很可能就是因为从李管事那里知道了夫人的底细,以为拿住了把柄,下半辈子吃穿不愁,结果却叫人灭口了?”

    梁夜颔首:“极有可能。”

    程瀚麟听他条分缕析,钦佩之情溢于言表,双唇微张着,只等他把话说完,更多溢美之词将要奔涌而出。

    梁夜却道:“我有一事不解。”

    “子明竟也有想不明白的事?”程瀚麟讶然,“是想不通她为何要冒充沈氏女?”

    梁夜道:“苏廷远不愿举世皆知他娶了个风尘女子,沈氏女的身份亦能抬高其身价,这不足为奇。我只是不解,为何是沈氏?”

    海潮没明白他的意思:“都捏造了,那不是逮着一个是一个,姓沈姓王都一样。”

    梁夜摇摇头:“人在说谎时,极少捏造自己全然不了解之事物,多将熟悉之物改头换面。”

    他向程瀚麟和陆琬璎道:“此去建业,有劳两位顺便查一查沈氏,一是沈县丞之女是否确有其人,苏家这一位,身份究竟是冒领还是捏造。二来查一查,沈氏一族中与苏氏夫妇年岁相当者,尤其是家道中落或天翻地覆的。

    “此外,再查一查六年前忽然离开建业,或忽然退隐的名妓,此人极有可能与吴媚卿是旧识。”

    程瀚麟:“子明放心,我们一定不辱使命。”

    梁夜又看向陆琬璎:“陆娘子心思细腻缜密,若有什么发现,可直言相告。”

    陆琬璎似有些羞愧,点点头,提了提气道:“还有一件事,我无法确定,便不曾说。”

    顿了顿:“昨日替夫人切脉时,那脉象似乎有些怪,但我医术不精,也不知是不是弄错了。”

    梁夜顿住脚步:“怎么怪?”

    陆琬璎低头从随身的布囊中抽出脉经,展开道:“夫人之脉,弦紧而数,似是……中毒之象。”

    “可知是何毒物?”梁夜问。

    陆琬璎又迟疑起来。

    “陆娘子但说无妨,即便说错也无碍。”梁夜道。

    陆琬璎道:“以脉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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