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狂言: 150-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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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花儿们讲话,可他觉得自己大抵是说不明白的。

    每每这时,爷爷总会看着他叹气,似乎本就脆弱的肺部再也装不住那么多空气,只得让它们从表情臭臭的脸上冲出来。

    回不了家的时候,虎杖悠仁也想学着老人的模样叹气,但总会被路过的幽灵们偷偷嘲笑。他们没有恶意,大概只是觉得一个脸颊圆鼓鼓的小孩却那样老成地叹息着,有点过于好玩儿了吧。

    扑向那只白猫的时候,他只是想从它嘴巴里救下那只折了翼的幼鸟。

    沾了血点的羽毛让人心生怜意,所以插手拨弄了它们的命运。叼着可怜的鸟儿的白猫被他捉住,猫舍倾斜的木屋顶也让他滑向了另外的人生轨迹。

    是追随着他的傲慢而来的幽灵。

    “如果那天没有自大的决定救下它,我也不会爬到上面去。”虎杖悠仁说。

    不上去,不掉下来,幽灵大概还要再当很久的幽灵吧。

    爷爷出院之后他就不常来这里了。以前不在意为什么爷爷要将他送到这边借住,长大了、稍微懂得一些了,觉得问不问清楚也什么太大的差别。

    布置得像是博物馆的复原陈列一般古旧的房间里漆黑一片,他们习以为常地贴着对方睡下,悄悄说着话。

    “夏油先生让我出国的事,”粉与黑纠缠在一起,“你怎么想?”

    靠近院子的缘廊下有一盏整夜都会开着的小电灯,便于客人夜间行走。与他们这边隔着两三间房,脆弱的光也只能朦朦胧胧地洒过来,还没有乡下田野间成片的萤火虫亮呢。

    “是个好机会。你还有什么顾虑吗,悠仁?”

    沉默持续了几个呼吸,谁也没有急急忙忙地驱赶它们。

    “因为这样不就要”

    这话像是半梦半醒间的呓语,乙骨忧太伸出手搭在了眼前人的背上,用上了不小的力气才让他们之间变得更近一些。

    “”

    他们离得太近,鼻尖触及同样的凉意,所以乙骨忧太喉咙里闷闷的笑声也像是过去露出的那片衣角,藏得太过拙劣。

    虎杖悠仁微微挣动,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让久等不来的睡意跑得更远。

    敏锐的人发现了点儿不对劲。

    乙骨忧太低低地说:“我也会去的。虽然只有一年。”

    他没来得及捉住从身前溜走的热意,虎杖悠仁半撑起身子凑过来问道:“真的?”

    “是真的啦。”不喜欢怀里空荡荡的感觉,乙骨忧太又去拉他的手臂,终是将人安安稳稳地拽了回来。

    “所以你已经和五条先生说过了!什么时候?啊、难不成就是今天?”

    半是为了这个令人雀跃的消息而开心着,半是为了刚才那未彻底说开的梦话难为情,虎杖悠仁放松下来,将壮实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到了乙骨忧太的身上。

    “不是今天,”乙骨忧太接受了这小小的‘惩戒’,手指插入身上人的发丝间,缓慢地揉搓着,“有段时间了,但因为细节还没来得及敲定,原想着和他确认一下再告诉你”

    结果粉发少年突然提起了这个话题,他也还是没能忍住,把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

    虎杖悠仁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看出来点亮亮的颜色。

    乙骨忧太总是不能好好地将自己藏起来,尤其是被这样一双眼眸注视着的时候。想把心也一同剖出来给他。

    这话难免听起来夸张。

    藏不起来的东西不止有皮囊,还有被琥珀金看穿的内里。

    在得知虎杖悠仁曾将他比喻为幽灵的时候,黑发少年着实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不过很快便被虎杖悠仁用其他的话安抚住了。

    “比起幽灵,忧太更像妖怪呢。”

    只不过不论他如何追问,虎杖悠仁都只是摇着头,不肯再说。

    终是在某天晚上得到了答案。

    他用了点坏心眼,撬开了虎杖悠仁的嘴巴。粉发少年通常是个坦坦荡荡的人,在大部分交往对象前总是一副天然的模样,仿佛内外一致,是一样的通透、空荡。

    所以只能往更深处去。

    只能再用点力气。

    “眼睛。”

    乙骨忧太抓住了气音的尾巴,不断唤回他的神志,执着地追问着。

    因为觉得很危险。

    是能将人吞吃入腹,却又心甘情愿的那种眼神。

    “不会觉得讨厌吗?哪怕只有一次?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怎么都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一次也没有。

    虎杖悠仁早就知道乙骨忧太也不是个“表里如一”的人。扒开浮草,让潮湿的内里翻到外侧来的时候,看着被拆穿伪装时他脸上无措的、羞耻的、半推半就,又不自觉变得强势且期待无比的表情,实在让人难以自拔。

    这个情趣直到现在依旧能让虎杖悠仁变得兴奋起来。

    “悠仁,你有的时候也很恶劣呢。”

    “你好意思说我吗?”

    他只不过是拿开了那层脆弱的皮囊。薄薄的。

    皮囊本身并不能代表什么,连虎杖悠仁喜欢的那份谦逊与温柔也并非流于表面的某种东西,而是身前的这个人选择用它们撑起了最外侧罢了。将狂热的、固执的、强硬的那部分藏了起来。

    乙骨忧太总是不擅长将东西藏好。如果有机会和孩子们玩捉迷藏,他肯定是第一个被发现的家伙。

    “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看得见,”黑发落在耳边,声音震耳欲聋,“我好开心。”

    虎杖悠仁倒是觉得这没什么。毕竟乙骨忧太可是能直接拉着他和五条悟宣扬他们要结婚的人,黑发少年其实可以大胆到什么都不在乎。或者说,一旦发现了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他就能为之付出一切。

    虎杖悠仁喜欢这份纯粹。

    哪怕不是为了自己。这也很好,他想道。本就不该只为了某个人,那样太过卑鄙。

    黄铜座钟坚定不移地发出刻板的声响,机括滑动时的杂音却不会惊扰他们一夜好梦。

    乙骨忧太醒来的时候手臂发麻,虎杖悠仁懊恼地给他揉了很久,才将那股伴随着冷意的麻木、像是凉拌豆腐入口时的感觉驱逐到让人不那么在意的程度。

    ——

    他们的家离学校很近,是一片安静得仿佛被繁华城市遗忘了的地方。不是本家那种宛若凝固了似的压抑气氛,院中成片的花草矮树甚至让人觉得生机勃勃。

    邻居家的院子里装了个新鲜玩意儿,是个接上水管后能够自动洒水的小装置,每天八点准时“突突”地响起来,爽快的水滴便飞得到处都是。

    从家里二层的露台上能够望见隔壁的院子,靠近院墙的地方有一颗石榴树,虎杖悠仁也不记得它会在什么时候结出不够红的果实,总之每年总有那么一阵子,能听见邻居家的孩子们踩着梯子将它们从枝头摘下。

    当晚就会被敲开家门,得到两颗拳头大的石榴果。

    虎杖悠仁和住在隔壁的那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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